外面还在下雨，路明非根本睡不着。
他们当然没去睡大厅里的水床，在卧室里的普通心形床上依偎，天气还不算冷，却依旧贴的很近，感受着肌肤相贴的温度。心脏跳动，扑通，扑通，然后得到了安心。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路明非觉得胸前是个毛茸茸，毛茸茸问，“可是在浴缸里不硌得慌吗？”
路明非知道她在问什么，就是大厅里的浴缸的作用啦。车就这么撵了过去，小羽一本正经的问着，有点坏的乖孩子在坏起来的时候也很乖。
他哼唧着，黏黏糊糊回复，“嗯嗯，应该很硌吧。如果浴缸里没有水的话，确实有点。”
“水床也不会一天一换水的吧，会很脏吗？”
“很脏很脏，不能用。”路明非说。
“外面那个五颜六色的灯的作用是什么？”她今天好奇心好像有些旺盛，执拗着问。
“为了打光更立体。”路明非瞎说，“夜店就是那样！会打光打的特别帅！”
“原来如此。”她把手撑在了他胸膛上，力度很轻，“你是不是有些害怕？小路。”
“嗯。”
“我们已经逃走了，为什么你更害怕了？”她问，“告诉我吧，从昨晚开始你就有些不安，我以为时间久了会好些。”
沉默蔓延了一会儿。
“我日子过的太好了，总是会害怕失去。过的太好了就觉得在数日子，因为好日子都有数，过完了就没有了。”他胡言乱语，又发了一会呆，“这个世界对我一直都不太好，每当我有想要有真正珍惜的，都会被夺走。”
这个世界对我一直都不太好，每当我想要有真正珍惜的，都会被夺走。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他的话被她的动作止住，她在心口前倾听他的心跳，于是路明非觉得自己怀里是一只心碎的小鸟。他呆呆的望着天花板，生怕这只小鸟飞走，可是握住的时候又不能太用力，该放手的时候又舍不得放手，眼巴巴的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偶尔我也会很害怕，但我不想让别人看出来。”她说，“听说一直恐惧会导致精神分裂，幻听幻视，害怕世界，从此再也无法逃离黑暗。我不想那样，所以就不能害怕了。小路会幻听吗？”
他低下头把脸颊埋在了她的发间，并不让她抬头。
“嗯，有时候会。”他闷闷的说，“有时候我像是身体里住了两个人，我无法接受的一切，全都被另一个人掌控着。如果他出现了，属于我的都要被夺走。他好像比我厉害多了。可我还是不想把一切让给他，小羽知道这种感觉吧。”
“有时候会，别人喜欢的我和真正的我不一样，真正的我不是多讨人喜欢的人，也不想被很多人喜欢。得到他人的感情变成了痛苦的事，这个世界好像没有人抗拒被爱，不想被爱的我就变成了怪胎。所以要离别人远一点，再远一点，不能被抓到，不能被发现。轻飘飘的都是好东西，永远不会被抓到。但是遇见小路后我就不害怕了，因为小路的爱并不可怕。”
“别人的爱是可怕的吗。”
“嗯，爱一直想杀掉我。”
她的内心向他完全敞开，终于说出了真正恐惧的。
陆羽的头顶有些湿润，然后她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因为路明非好像哭了。
他说，“小羽，爱不是那样的。虽然我从小……就没有父母在身边，叔叔婶婶也不那么在意我，没有人爱过我。可我从小羽身上得到的爱不是那样的，被小羽爱着是很幸福的事。不管以前是怎么样的，爱本身没有错，小羽也没有错。”
“我已经知道了，因为我在小路身上学会了很多。”
“我们明天就接着走，等去完西藏我们再去环游世界吧，我想去意大利，想去法国。”他的声音低了下来，璀璨的黄金瞳在黑夜里那么明亮，那些面无表情的眼泪，仿佛不是自己的，而是替她而流的。“小羽喜欢的是真正的我，所以我不想和任何人分享小羽的爱。过去与未来的我，都不是现在拥抱你的我。”
陆羽用力挣扎，终于把脑袋努力从他胸前移开。
他湿漉漉的眼睛依旧是黑色，柔软而有点钝的黑色，温和到有点忧郁，有时候呆呆的，是一种时常下雨的黑色。
她喜欢这样温柔的黑，令人安心的黑，就像她自己，因为她喜欢自己，所以喜欢不想改变的路明非。她把手放到他的脸颊，开心的说，“反正不管以后怎样，和你在一起我都很开心。去哪里我都很高兴，这是我做的选择。”
……
……
……
女孩在黑甜的梦境中沉睡了。路明非睡不着，小心翼翼的抱着她，心里茫然。
“星星真美，哥哥，看窗外，今夜会有流星。”路鸣泽说。
路明非抬头，男孩坐在窗台边，一身黑色的小西装，脸蛋精致的像个天使，淡淡的黄金瞳望向夜空。
“不看，下雨了哪来的星星。”路明非说。
“神要降临的时候，尼伯龙根就会淹没这个城市。”男孩说，“夜市关闭了，它的灯笼还在摇晃。虽然只是座小城，这里的酒也还算不错。这里真美，你不去看一看，可惜了。”
“你什么意思？”
“你在这里停下来，想要与她度过一生。那么神很快就会追上你。你走到哪里，祂就会追到哪里。”男孩说，“这是你的命运，即使你拒绝了那一个选择，又总会掉进另一个。你和她的命运都是如此，如果你不遇见她，属于她的命运会更早的来临，你的出现改变了她的想法。可你改不了你自己的，而她的已经与你联系在一起了，所以你们的命运是一样的。”
“……”
“为了哥哥你的幸福，我已经保护你一路了，什么代价都没收取呢。不过要杀死神，哥哥你还是要有点作用的，把灵魂给我，与我彻底融合，整个世界的权柄都是你的。不过我想你是不愿意的，因为你不想改变，也不想让她喜欢的你变成另一个人，所以无解了。”路鸣泽说。
“什么叫把灵魂给你融合？”路明非心里不安，“什么意思？”
“真奇怪啊。”路鸣泽淡淡的说，“哥哥你变成这样的废柴了也有人这么爱你，甚至会拒绝我。”
“你对她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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