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晚膳后的小苑,月色皎洁,花香浸满庭院,静谧得能听见风吹竹叶的轻响。无情坐在石桌旁,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石面,神色复杂得难以言说。
掖尘站在她身侧,心中还残留着昨日坦诚身份的忐忑,又夹杂着几分隐秘的期待,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侧脸上,不敢轻易惊扰。
自被戳穿伪装伤口的小心思,又坦言出瘟神的身份,两人便陷入了沉默。一整天,两人如往常一样干活儿、诵经、修行,无情没有驱赶他,也没有再多追问,比以往更安静。
掖尘不知道的是,三百年了,眼前人在蓬莱岛安然度日,看似早已接受了“无情”这个名字,接受了没有情丝、没有记忆的自己,可心底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在追问: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为何会孤身漂流到蓬莱?那些被封印的记忆里,到底藏着怎样的过往?
先前掖尘说能帮她解开封印,说她有过刻骨铭心的爱人,她刻意回避,是怕过往皆是不堪,是怕承受不住那些潜藏的伤痛。可如今,看着掖尘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愧疚,看着他甘愿放下身段,默默陪伴在自己身边,她终于鼓起了勇气,褪去了疏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缓缓开口:“那么,我是谁?”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掖尘的心上。他浑身一震,猛地低下头,看向无情的双眼。月光下,她的眼眸清澈而茫然,带着一丝忐忑,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那模样,褪去了清冷孤傲,多了几分脆弱,让他心中一阵心疼。
掖尘缓缓在她对面坐下,目光紧紧锁住她的双眼,眼底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语气温柔而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不是无情,你的名字,叫苌茗。”
“苌茗……”无情轻轻呢喃着这个名字,舌尖仿佛尝到了一丝陌生的暖意,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酸涩,眼眶微微发热,却不知缘由。
“嗯,苌茗。”掖尘重重点头,语气中满是怀念与温柔,“你本是南极仙翁与仙后晚年得来的女儿,是他们的掌上明珠。南极仙翁夫妇疼你入骨,你的三位兄长,也对你百般呵护,从小到大,你从未受过半点委屈。南极境内的所有生灵,都敬重你、喜爱你,你是名副其实的南极小公主,被万千宠爱环绕着长大。”
他的话语,缓缓勾勒出一个鲜活的身影,热烈、张扬、被宠,与如今清冷淡然的无情判若两人。无情静静听着,指尖微微收紧,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熟悉感,仿佛那些被遗忘的时光,正在一点点苏醒,却又模糊不清,只剩下淡淡的怅然若失。
“直到有一天,”掖尘的语气,渐渐放缓,带着一丝愧疚与怀念,“我无意间闯入南极境内,我们相遇了。”
“你缠着仙翁,让我做你的师傅。仙翁拗不过你,便应允了,从此,我们便以师徒相称,朝夕相伴,一同去凡间祛除戾气、修炼仙术和玄术。”
说到这里,掖尘微微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与愧疚。他刻意省去了其间的不愉快,那些无奈的抉择,他实在没有勇气,一一诉说。
掖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说道:“我们是师徒,天道规定,师徒不可相恋,可我们,却日久生情,越过了天道的界限,酿成了大错。”
“为了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为了摆脱师徒身份的束缚,我们解除了师徒咒。可师徒咒乃是天道所设,解除之时,需承受天道反噬,伤及肺腑。那场反噬,让你重伤,也让我修为大损。”
“之后,你便回了南极养伤,我也回到了瘟神殿,闭门疗养。本以为,等我们伤势痊愈,便能相守一生,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一场危及三界的浩劫,正在悄然降临。”掖尘的语气,渐渐变得沉重,眼底满是悔恨与不甘,“天庭五殿下毕沭,平日里孱弱不堪,实则野心勃勃,他暗中勾结魔界,颠覆天庭。”
“毕沭很早就爱上了你,早年央求天帝为你们赐婚,逼迫你嫁给她,成为他的王后。”说到毕沭,掖尘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恨意,“你性子刚烈,宁死不从,不愿助纣为虐,更不愿背叛我们之间的情意。”
“毕沭恼羞成怒,便对你下了狠手。他封印了你的记忆,让你忘记了所有的过往;还在你体内种下了情蛊,企图操控你的心智,让你成为他的傀儡,任由他摆布。”
“幸好,”掖尘的语气,渐渐缓和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庆幸,“我们之间,早已结下了情丝,情丝的力量,唤醒了你的潜意识,让你在被操控的间隙,想起了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
“在三界陷入水深火热之际,你挣脱了情蛊的操控,用尽自己所有的仙力,与毕沭同归于尽,坠入归墟。”
话语落下,庭院内再次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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