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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苦的海水一瞬间包裹了所有感官。
头顶是明亮的水幕，脚下却是深不见底的海渊。
沈惜感觉到，何寓奋力抱着她，将人往上托去。
彻骨的海水里，只有他的手是温热的。
巨大的力量，将沈惜送到顾驰渊的巡逻艇旁，露出海面的一刻，沈惜本能扒住船帮。
她回过头，“何寓。”
男人的面色苍白，肩膀染着红色，已经没什么力气。
正这时，一个巨大的浪打过来，又将两人推出去几米远。
沈朝宗的巡逻艇已经驶过来，却因浪大不能靠近。
眼见何寓被浪头冲开，沈惜扯住他的衣角。
幽深的海水里，何寓的眼眸却笼着一层雾。
沈惜扒住船帮，“何寓，抓住我！”
他却笑笑，拨开她攥着衣角的手。
沈惜瞬间脱力，又跌入海中。
正这时，顾驰渊伸手扯住她，用尽力气，“惜惜，快上来。”
沈惜的身体悬在船边，男人肩膀的血也顺着流到海水里。
他的手是颤抖的，好像就要失去意识。
突然，从侧旁游来一人。
巡逻船上有人喊，“何仲槐，他怎么来了？”
话音未落，只见何仲槐又在浪里冲了几下，终于游向沈惜身边，一把将人推到船里。
顾驰渊撑了下船舷，将沈惜搂在怀中。
又抚了下她的脸，“噗”一下，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来，整个人倒在地上。
何仲槐一个翻身，径直往何寓的方向游过去。
沈惜最后的记忆里，是波澜海渊中，何寓已经放弃挣扎，就那么安安静静，被海水淹没的画面……
……
沈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大床上，手上绑着输液管。
“孩子，我的孩子怎么样？”沈惜挣扎着坐起，捂住小腹，一把拉住身边的护士。
“沈小姐，放心吧，已经做过检查了,宝宝好好的。”小护士笑了笑，调整了输液管，“您除了擦伤，也没大碍，安心调养吧。”
“跟我一起送来的，还有谁吗？”沈惜鼓足勇气用，她很怕听见顾驰渊有任何意外。
小护士很干脆，“还有个先生，失血过多，在抢救。”
沈惜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小护士看出苗头，按住她，“我听说没有生命危险，就是要输血。”
沈惜又问，“护士小姐，这里是泰缅还是哪里？”
“这是在南省，您就安心吧。”
“只有他一个？还有没有别人？”
“有个男人呛水昏过去，转到其他的医院救治了。”
沈惜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何寓。
护士又补充到，“您的亲戚刚才在门外，但医生说您需要静养。他们就全都回去了。”
“亲戚？”沈惜头脑发昏，思路根本没在这里。
“哎呀，是我多嘴了。看见大美女就想多聊两句。”护士抱着记录本，“我先出去了，有事您随时叫我。”
这一夜，沈惜梦到很多事---顾驰渊好像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没有回来。
梦的闪回中，还有何寓在海水中的那一点画面。
绝望，冷寂，又异常平静。
就好像他始终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第二天，沈惜早早就将护士叫过来，“顾先生怎么样了？”
“已经送回病房了，听说已经清醒了。”
沈惜笑了笑，“你们消息倒是很灵通。”
小护士道，“输完液，你可以去看看他。今天早晨，病房门口已经有好几拨人在看他。”
“好几拨？看什么？”
“瞧着他帅气啊，怎么会有这么有魅力的男人？！”小护士拍拍手，“从救护车下来，穿着粗布衣，受了伤还那么好看。沈小姐，你是不是就看上他好看了？要是我也这么想，穷点儿就穷点儿，他那一张脸，就够我开心一辈子！”
小护士的话如连珠炮一样飞出来。
沈惜抬眼瞧着她，“你说得对，我就喜欢他好看。”
“是啊是啊，好看就行了。我瞧着你家那亲戚，应该是部队里的人，条件还不错，以后搭伙过日子也没问题。”
沈惜输完液，迫不及待穿上鞋，跑到楼上的外科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