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正得意于大伙儿的惊恐万状，一股无端的怒意倏地涌上心头，耳边嗡鸣作响；狼妈妈忽然威胁性地低呜，不安地刨地；桃本来瑟缩在你怀里，也猛地抬起头来：“那个声音……嗯？”

他茫然地顿了顿：“没有了……”

异样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你定了定神，摸摸桃的脑袋，又摸摸同样茫然东张西望的狼妈妈；好在众人的注意力被狼妈妈吸引了，没有发觉你的异状，你得以打了圆场，继续与图林谈笑风生。

……就是他离你远了一点，且假装身上沾了灰，不动声色地拍打碰过你的地方。

“那迈荣现在在哪儿？”图林一边招呼你们进营地，一边似乎很镇定地问，“孩，孩子又是怎么带回来的？”

“回家休养去了，男人嘛，这方面脆弱一点很正常。”你看着他的眼睛，神秘一笑，“至于孩子……就算是敌对阵营，也有肯来找我，给孩子求一个光明未来的人啊。”

图林再没提孩子的事。

那股怒意却也没有再出现。

你隔着衣服摸摸鸡蛋项链，心下琢磨起来。

……

在营地稍作休息，你们便踏上了回洛斯芬的道路。

路上，图林讲述了一些你不在期间发生的事，比如他们已经占领了埃斯托拉德三分之一的村落和农田，和东来者领主冲突了数次；去年冬天奥克来劫掠了一场，里巴斯-洛斯芬虽然顶住了压力，但损失不小，有一个村庄或死或逃的竟成了空村，其他村也有村民被杀被掳、房屋被烧毁、财产被抢走的情况；面对惨淡的光景，领导班子Odin为了恢复生产和秩序疲于奔命，按下葫芦起了瓢，也不奇怪边缘地带的村民会跟民兵文武双全地勒索过路商人了。

他越讲越沉重，你越听越火大；尤其他还是提起了“苍蝇恶魔”，虽然特意隐去了指代的谁，只说是愚昧的村民对疫病的归因——下达禁止传谣的命令后，图林进行了调查，查到有村子前一阵连续发生了三起妇女流产事件，中间找了玛兹玟去驱魔祈祷也没用，很快就有村民们注意到她们都生活在粪便集中处理地带附近，于是不满于排泄物改革和一个堕胎女巫做大祭司的人们便借机发挥，试图把Loki也扫进粪坑。

“我知道你只是支持孩子来去自由。我已经见过了，对于一些贫苦家庭，生育过多的孩子只会导致……一些惨剧发生。”图林说，“但玛兹玟背景单薄，你走之后，她想建立权威，就只能不断鼓吹你给她的‘特权’，这难免引起很多人的反感，连哈迪丝家都心存疑虑——不过，这个谣言也许实际是在针对皈依Loki且推行政策的我，只是困于我有武力傍身，便只能对玛兹玟下手。”

他能想这么深，而不是易躁易怒地直接杀了传谣者或趁机把老太太赶下台，实在也出乎你的预料，果然上山下乡就是锻炼人。

“那连续流产究竟是什么原因？”你问道，“近期还有病例吗？”你正巧带了位巫医，可以排查下是否有人故意下毒。

图林丝滑地进入了工作状态：“庄官是我的部下，很配合调查，但我和贝烈格确实……没查出什么；没人再流产，不过村里近期又闹起了寒症，一些人病倒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冷了：“也许，这又是一场敌人散播的瘟疫。”

你扭头就叫上塔莎尔，向图林介绍了这位草药大能，图林精神一振，拉着你就转道向那个村子走；你便只带上塔莎尔和努伦迪尔，让其他人先去洛斯芬。

塔莎尔显然对这就上班非常不满，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林恩暴露太早。她瞟了眼图林：“这样的待客礼节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图林一愣，顿住脚步：“哦对，你们刚到……”

你打断他，转向塔莎尔：“女士，您要尽快习惯，我们不是埃斯托拉德的客人，而是贝尔兰正义事业的一环，救人性命是我们的宗旨，何必拘礼小节？”

塔莎尔深吸一口气，笑起来：“受教了，大王；自己住在偏远地区还不忘帮助他人，您真是心怀贝尔兰啊。”

你又看向图林，对他眨眨眼：“贝尔兰到处都是我的朋友，如何让我不惦记呢？”

图林抽了抽嘴角，别开了与你对视的目光。

他居然不喜欢你的中二发言了！

你失落地开启了调查。

这村子的庄官虽然是后来加入的，不认识你，但十分敬重图林，并爱屋及乌地敬重你们一行人；他愁眉苦脸地说他老婆孩子也生病了，求你们先去看看她们。

然而，庄官自己也烧得说话颠三倒四了；图林安慰了倒霉手下两句，你就拉过他，不让他太接近病人，叫他现在就回洛斯芬准备布制的口罩手套，并煮沸消毒，再让贝烈格或者拉瑞米尔等精灵带过来，他自己则负责召集可信的部下秘密封锁疫区。

“确实像魔苟斯的瘟疫。”努伦迪尔低声对你说，“第五次战役后的撤退战役中，玻尔家族的军队和民众就曾大规模染上肠热症，死伤不少人。”

“如此脆弱的小家伙。”塔莎尔一脸怜悯地感叹，“还好有着异常旺盛的繁殖欲望，否则我们就再也闻不到他们那羊一样的臭味了。”

……科洛丝也算是出淤泥而不染了。

你没搭理塔莎尔，只是裁了一截衬衣袖子给自己绑了个简易口罩，毕竟你体质没比人类好到哪儿去；跟着庄官走进宅子，一路上遇到的人都诚惶诚恐，你们没带体温计，只能靠感觉判断这些人是否发烧，然后把发热者集中到宅子的一间大屋子，供你们观察记载症状。

宅子里的发病率几乎有三成，意外的是，你们在村庄里走访时发现，村民们反而只有一成出现了发热多汗和浑身酸痛乏力的症状；塔莎尔只给他们开了点退烧草药煮着，也没别的法子，毕竟她的救治经验都是针对精灵的。

最初的三位流产妇女已经都恢复了健康，第二位妇女还正在给她另一个孩子办葬礼——虽然也只是扯一小块布把婴儿裹起来，举行些简易的传统仪式，把尸体埋了。

你陪着她一家走完了流程，告诉她，孩子们已经去了Loki身边等待时机，必将再次回到人世。

血似的余晖中，她麻木地看着小丘，牵着仅剩的瘦小孩子喃喃自语：“这样的人世，有什么必要回来呢？”

你几乎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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