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京,金銮殿
大殿上乌泱泱站着近百位大楚朝臣,人人披麻戴孝,刚刚回京的项天穹也站在人群前列,不少朝臣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许多人知道楚国有这么一位皇长孙,但此前从未见到,只听说过传言说性格暴躁,不好文只会武,是个粗人,更是混到了乾**中。
对于如此一位行为乖张、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的皇长孙,何人能不好奇?
金銮殿上,昔日辉煌尽数敛去。
殿内盘龙金柱此刻尽覆白绫,层层缠绕,自柱顶垂落及地。藻井之上的金龙戏珠图案也被素纱遮掩,龙身隐约,似在云端哀鸣。殿中铺陈的并非往日金砖,而是一色的白毡,踩上去无声无息,将一切喧嚣都吞噬殆尽。
九级玉阶之上,龙椅空悬,前方设着黄花梨木的宝座,座上供奉着先帝灵位,紫檀为底,金字描边,当中以朱砂题写“大楚孝文皇帝之位”八字,笔力雄健。
灵位之前,三足青铜鼎炉内焚着龙涎香,青烟袅袅,笔直上升,至三尺高处方才缓缓散开,如魂魄升天。
风从殿门缝隙中钻入,吹动满殿白绫,如万千魂幡飘摇,整座大殿都弥漫着一股悲伤肃穆之感。
其实先帝棺椁已经下葬,毕竟皇长孙回京,总得补办一场祷礼不是。
一名上了年纪的礼部老臣整肃衣冠,立于灵位之侧,展开手中黄绫祭文,朗声而诵:
“维昭武四十七年冬十一月甲子,嗣皇长孙天穹谨以清酌庶羞之奠,敢昭告于皇祖考大楚孝文皇帝之灵曰:
呜呼!皇祖膺符受命,践祚四十有七载。
当其时也,六国窥边,四境未宁,皇祖奋武烈之威,南平百越,北定河朔,拓地千里,使藩镇敛衽而朝楚。乃修文德,立两阁以开言路,设常平以济饥荒,轻徭薄赋,百姓乐业,仓廪之粟陈陈相因,至于红腐不可食。
呜呼!
皇祖之德,如日之升;皇祖之功,如岳之峙。勤政四十载,未尝一日懈于位。每至深夜,犹秉烛览奏,朱批累累,皆以社稷为念、兆民为心。昔者江东大水,皇祖辍膳三日,遣使赈济,全活者数十万计。此皆臣民所共见,天地所鉴临。
昊天不吊,夺我圣君。龙驭上宾,率土同悲。今灵輀在殿,丹旐翻飞,音容虽邈,遗泽犹存。
呜呼哀哉!
伏惟尚飨。”
祷文方落,殿中钟磬齐鸣,声震屋瓦。
“拜!”
满殿白绫无风自动,群臣齐齐躬身,行第一拜。
“再拜!”
百官俯首,额头触地,白毡之上,一片呜咽之声。
“三拜!!”
殿外寒风骤起,卷入殿中,吹得满殿白烛摇曳明灭。
项天穹跪于众臣之前,三拜毕,抬首望向灵位,那朱笔御书的八个大字在烛光中仿佛熠熠生辉。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三拜之后,满殿寂静无声,寒风穿殿而过,吹得满殿白烛摇曳不定。
忽有一人出列,手持象笏行至丹墀之下,跪地叩首:
“启禀诸位王爷、皇长孙殿下,老臣有本上奏。”
晋王项图微微眯眼,其余三位亲王亦不动声色,目光却已落在此人身上。
老臣朗声道:
“先帝驾崩,太子薨逝,国丧在即,然天下不可一日无君,万民不可一日无主。今宗庙无主,朝堂无君,四方震动,六国窥伺。
臣请早定大统,以安社稷之心,以镇四海之望!”
话音一落,满殿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五位身着孝服的身影:
晋王项图、赵王项成、魏王项安、邢王项牛,以及站在最外侧、形单影只的皇长孙项天穹。
这五位才是今日的主角啊。
白烛噼啪一声爆出灯花,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一名文官迈步而出,朗声道:
“先帝驾崩、太子骤然病逝,晋王殿下是一众皇子中最年长的,而多年来辅佐先帝处理朝政殚精竭虑,未有一丝懈怠,连先帝都称赞不绝。
如今国内无主,理应由晋王殿下继承大统!”
话音一落,站在文臣前列的雪苍澜不动声色,只是冷冷一笑,这番话他已经翻来覆去地听了无数遍,按照常理,下一幕就应该是其他几位王爷跳出来反对了。至于他,自然要见机行事再推出项天穹作为皇帝人选。
果然,下一刻赵王项成就站了出来,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雪苍澜眉头紧皱:
“皇兄辅政多年,熟稔朝务,威望素著。如今非常之时,正需非常之人。臣弟愚见,皇兄继位,实乃众望所归。”
什么?
雪苍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抬首望向那张恭谨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不甘或勉强,然而没有。项成神色坦然,甚至在说完后还向晋王微微躬身。
雪苍澜的心往下沉了一沉,还未等他回过神来,其他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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