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山之内,有一处净水境,净水境中有一册编年史。
景熙走过波澜不惊的水面,靠近那漂浮着的巨大羊皮书卷,抬手触碰了它。
一时,混乱的时间脉络如潮水袭来。说是混乱,却也不算,只是分支太多,显得混杂不堪。
景熙只挑了些关键的看。
“数万年始,天地初开,第一批凡人诞生于世,天道诞生。后上古天神受自然万物感召诞生于天,护佑圣山,亦得其庇护。”
“时为天上一日人间一日。
万年前,天神昧以救济黎民之私欲入世,贯通两界,凡人修仙飞升史始。道为使其公允,天上一日则人间一年。”
“上古之神欲念化身焚厄,昧心自责,打入人间轮回净化。魔道初生。”
它又一一列举了昧的成就,譬如他的徒儿们,他们的各个履历都有记录,形成了数条分支,可谓“一人有道,鸡犬在天”,景熙在其中看到了祁夜依与李堂安的名字。
这个祁夜依,并非景熙身旁的祁夜依,而是那个创造出祁夜依的真正的剑尊。
卷中提及,他于那一世未能修成正果,死于情劫心魔,终只能再入轮回,沉浮多世。
“后昧被悔意与执念所困,未及千年重返圣山,渴求堪破大道,脱离人海。”
“千年之前,焚厄突破轮回归入魔界,三魂七魄未及复位,由凡界门派合力打成重伤,重入人间轮回。”
还有一段分支,是玉霜碎逆天改命,为赵氏扭转气运,建立长楚之事。
时间来到百年左右。
卷中提及,百年前的下界匪类横行,妖魔作乱,无道无法,乞食勾结。天将降罚却被人横插一脚,常结仙人子弟祁夜依横空出世为修真界强行续命百年,诛妖邪,正乾坤,浩荡清气。
他去魔界七进七出,同时杀得凡间妖魔急剧退化,只余下些不算厉害的小妖魔。惹得魔界众魔必须出世找到幽冥魔主,复兴魔界。
做完这些后,祁夜依却猛然回想起了前世记忆,为报大恩,入圣山寻师。同时用天道扔去下界的璞玉创造了一个与他分毫不差的剑尊。
天生灵体,修为充盈。
所以当初祁夜依被焚厄吸光灵气时,哪怕景熙不为他提供灵气,他怕是也能很快恢复。
景熙叹了口气,编年历到此便结束了。
百年内事件皆无记录,景熙活的年岁少没有记录也算合理之中,可月章也无记录。
天道化身没从背地里插手她是不信的。
“景熙。”
景熙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她回头看去,岸上一白衣人手拿木桶在于她招手。
见景熙不动,他再次说道:“莫要再看那东西了,看了也没什么用处,随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景熙簇簇眉头,这人是……昧?
她踩在水面上,看着昧手中木桶穿透了平静无波的水面,舀了一桶水。
景熙问:“您还活着?”
这话问得冒犯,可昧只是笑笑,淡淡道:“嗯。入圣山者都活着。”
“既然活着,那他们为什么不回修真界?”景熙要抓住一切可以解答疑问的机会。
昧将木桶提在手中,他道:“跟我来吧。”说完,他便背着手向前走去。
景熙跟上他的脚步,道:“你找到自己的道了?”
昧不作停留,只随口道:“没有。”随即又分外奇怪地说了句,“这世上似乎并没有道。”
并没有道?景熙有些不明白了,他们这些人进圣山不就是为了寻道,如果没有道,他们还在此作甚?
玩吗?
景熙猜对了。
昧将桶中水放于石制甬道上端,源源不断的水流出,六人围在此处,还有一人躺在大石头上。
好一场流觞曲水的宴会。
见到景熙,他们倒也不陌生,熟稔地说起话来。
“你是那个容器吧?”
说话的是个女孩,刚长到景熙的大腿根处,年纪不大,穿得破破烂烂,半截腿露出又是冻疮又是伤痕,好似冬日里讨饭的乞丐。
她话音刚落,便被昧说了:“皎皎,怎么说话呢。”
又与景熙道:“她这些年在圣山长成,没大没小惯了,莫要见怪。”
景熙摇头,不见怪,只是奇怪圣山之中怎会进这么一个伤痕累累的乞丐。
有一人解答了她的疑惑,那人理理衣服,起身向景熙走来。
那脸,景熙也熟悉,是祁夜依那张过分俊美无俦的脸。
“皎皎是误入圣山的,与道有缘,故而留在了此处。至于装束与身上伤痕,圣山之内时间停滞,只能维持着在世间的最后一处形象,我等也未有法子。”
景熙盯着他看,虽说他与祁夜依面貌形体分毫不差,可满身儒雅随和的气度却像始终与人隔了一层薄纱,你走不进他心里,他也不会接纳你。
客气又疏离。
景熙问他:“你说与道有缘,你认为世间有道吗?”
他笑笑:“我不知道,何必论道。”
昧笑着与景熙道:“我这徒儿倒比我还老成。”
众人闻言皆是笑笑,一女子向景熙掷过一杯酒来,持着酒壶,醉醺醺道:“醉若人间客,不思瑶台酌。”
“喝!”
祁夜依又道:“这位秦桑姑入圣山时便是醉的,平日喝与不喝都醉,说话亦是颠三倒四。”
景熙颔首,她对秦桑姑之名讳耳熟能详,是民间供奉的酿酒仙人,年年户户酿酒前都会拜一番桑姑。
传闻她喝醉后失足落水死了,没成想竟是来了圣山。
最后侧是个秃头的大肚子和尚,肩上扛着把大刀,脸上从左往后右一条长疤,将整张脸分成了斜着的两处。
祁夜依说他名唤“法讳”,景熙未听说过他的名讳,只觉得他凶神恶煞的,没有丝毫和尚样。他也丝毫不理人,盘腿而坐,嘴里嘟囔嘟囔地似乎在念经。
在那和尚对侧有一男一女。
两人皆穿锦袍,男的切肉,女的劈柴,袖子高高撸起,别在肩后。
祁夜依说这两人女的是个厨子,男的是个屠户,两人皆是热情极了,往景熙口中塞了几片猪头肉。
景熙悄声问昧:“入圣山之人不都是修仙求道者吗?为何都是这般误入圣山的?”
昧笑了两声,还不及回答,那躺在巨石上的人不知何时跳了下来,说道:“厨子求的是味道,屠户求的宰道,和尚求的是佛道,酒鬼求的是噩道,乞丐追求的是饭道,都是纯臻的追求,如何不算求道?”
这人身着华贵,明艳照人的大红衣袍,满头金银珠钗的发髻,脖颈环着金项圈,细白的手腕上担着翠玉的镯子。像从画中走出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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