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想把老巴蒂从扫帚上扯下来，但她忘了，是她自己刚刚才把老巴蒂用咒语粘在上面的，可怜的老巴蒂被拽得面色发紫，还是邓布利多一发咒语才把他解救出来的。

“巴蒂。”邓布利多沉着脸看向他。

“先生，先生！”哈莉跑到邓布利多面前，他身后的罗妮在看见哈莉的时候长输了一口气，她们双双心安下来，因为只要有邓布利多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克劳奇疯了，先生。”哈莉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的儿子考了12个O。”

“他考了12个O？”罗妮的声音变形了，蓝眼睛瞪得圆圆的，“我以为只有比尔考到过。”

她们看着神智不清的老巴蒂·克劳奇，后者的嘴里确实还念叨着“我儿子”与“12个O”，脸上所洋溢着的那种幸福而迷幻的神情，就像是天底下最严苛无情的人为自己私人的情感所展现出的难以压制的最浓烈的骄傲与爱意。

怪不得他会打破律法，去牢里把小巴蒂换出来。

不过那么说起来，他的妻子就是个牺牲品了，梅林。

哈莉这样想着，看到一直紧锁眉头的邓布利多终于再度开口，他向前迈出脚步，那双浅紫色的精美的拖鞋正正停在瘫坐在地的老巴蒂面前，那双永远智慧的蓝眼睛看着他，他欠着身：“巴蒂。”

这声呼唤，似乎终于唤醒了老巴蒂飘散在外的游魂，老巴蒂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去，下一秒，猛地拽住邓布利多的袍子，丁香紫的绸做的袍子在他面前流淌着水波一样优美的微光，邓布利多的手搭在老巴蒂肩上。

“都是我的错。”

也许二十世纪后的每个英国小巫师都这样想过，邓布利多教授的目光温和而关切，却能够成为他们一生中最难以抗拒的质询，就像哈莉想的，只要有邓布利多在的地方，一切事端都能够被解决，也许，同样的，只要有邓布利多在的地方，就难有谎言。

老巴蒂悔不当初地对着邓布利多坦白了他的所作所为，正如她先前猜的那样，老巴蒂真的把小巴蒂换了出来，死在那儿的是他那可怜的病重的妻子，哈莉不知道对于老巴蒂来说，夫人和律法到底哪个更重要，要这样守规矩的他会愿意为了妻子的请求，而把牢狱之中的儿子换出来；但哈莉绝对相信，今天以后，他会相当情愿地带着他的儿子去阿兹卡班一家团聚，反正克劳奇夫人也葬在那里，他们还能在那儿照张全家福，科林会很乐意为他们照相的。

据老巴蒂所言，小巴蒂是在世界杯那天趁他不备逃出来的，这就说的通了，那天的闪闪行动诡异，不就是因为她还能看着一个隐形衣底下的小巴蒂吗？老巴蒂如此震怒，不也就是因为孩子丢了吗。

“我看他那12个O也没什么用。”罗妮贴近哈莉小声说，“这么多年，他既不能自己逃出阿兹卡班，也逃不出他爸爸的手掌心。小天狼星可是想跑就跑了。”

说得对，罗妮。

不过不是每个人都是小天狼星，他可是在海里游了十几个小时。

小天狼星……哈莉又莫名其妙觉得不舒服起来，她安静地想了一会儿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舒服……小天狼星。

总而言之，现在在教室里站着教课那个确实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食死徒克星阿拉斯托·穆迪，站在那儿的是考了12个O的食死徒优等生小巴蒂·克劳奇。

“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把真穆迪救出来？”哈莉问。

——钟声响起，下课了。

“啊哦——”罗妮玻璃球一样透亮的蓝眼珠子在眼眶里骨碌碌转了一圈，“你们说，他下课了会回办公室吗？”

这已经是今天的最后一节课了。

“先不说他回不回教室，”哈莉说，“为什么他要来霍格沃茨？”

“为了杀你？”罗妮大胆假设。

“他有大把机会。”哈莉说，“我们刚刚在宿舍里不是聊过吗，他必然出于某种需要等待某种契机的企图。”

“你说的很对。”邓布利多宽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哈莉的肩膀，他看向哈莉，“而这应该与你有关，哈莉，小巴蒂是伏地魔麾下最得力的食死徒之一。”

“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

哈莉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不可能的想法，不，那太荒谬了，她告诉自己，可那不就是他的风格吗？他喜欢这样，他喜欢给自己一个戏剧的揭幕。

“你在想什么，哈莉？”邓布利多的声音冷不丁吓了哈莉一个寒战，她从猜测中陡然惊醒。

“他，先生。”她语气平静，看向邓布利多。

另一边，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内，赫敏正在向教授要一张签过字的借书条，这段日子以来，她发现穆迪教授和当年的洛哈特一样，对于借书条的签字堪称慷慨，从不对她要借的书有什么限制，不同的是，洛哈特一直以为他签的是签名照，而穆迪教授只是对学生的钻研予以帮助及肯定。

“《魔法生物与远古魔法》，哈。”赫敏听见穆迪教授那副沙哑的嗓子念出借书条上的书名，“不错，很有眼见，格兰杰，这是一本好书，值得你细细研读。”

赫敏好奇道：“您读过这本书吗，先生？”

“是的，很久以前。”教授说，“受益匪浅。”

赫敏正要转身离去时，穆迪教授再度出声叫住了她：“格兰杰。”

“是的，先生？”

“最近，波特还好吗？”

赫敏觉得这句问候来得怪异，但他是教授，还是个大名鼎鼎的退休傲罗，于是，她心想也许这只是出于一种关怀，毕竟哈莉决定着未来的走向。

“呃，还不错，我想。”她回答，“放个假对她来说放松多了。”

“是吗？”穆迪教授低低回应道，“那就好。”

赫敏走出办公室没多久，迎面碰上了邓布利多教授和走在他后面的罗妮与哈莉。

“嘿！”她向她们招手，并小步跑过去问候邓布利多。

罗妮的表情就像刚刚活吞了一只苍蝇：“你怎么从这里出来？”——见鬼，她们只是一会儿没看地图而已。

“我来问穆迪教授签借书条。”赫敏说，转头看向哈莉，“对了，穆迪教授还问你了，他还挺关心你的。”

“……”哈莉看着赫敏一无所知的轻松神情，第一次不知道对她说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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