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静默的鼓动的海面,风和引力牵扯着海水来回在深海与陆地之间游荡,没人看得出这里刚不久发生过一场风暴,船只、财宝和年轻的船长被吞噬进无边的咸水之中,现在,海面上风平浪静。
哈莉没那么容易生气,她是个好演员,大多数时候,所显露出的怒意都与实际程度不符,薄怒时夸作气愤,真气得不行反而面上无声无色,真正诚实的时刻往往不过是一点无关痛痒的小小不满,她坦诚地说出来,人们迅速接受并示意歉意,再一眨眼,又能欢欢乐乐地做好朋友。
这是星期六的早上,除了活泼好动的一年级和远道而来的欧陆人,几乎没谁能自愿放弃一个香甜惬意的早晨,大家忙着在被窝里面延续蓬松软和的梦,而不是披着苏格兰的第一缕光从温暖清新的塔楼远行到阴暗沉闷的地窖,给自己揣一肚子气和满脑子问号,预备拥有一个一个人的阴雨连绵的周末。
不过,显而易见地,这个孤独的星期六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
“你身边有好多骚扰虻。”
——飘渺地好像一阵带有薄薄水汽的风,这是一道混着雾、月光和树叶沙沙作响的,麻瓜故事里小精灵一样的声音——哈莉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抬眼看去,一个浅发色的女孩儿站在庭院的台阶上看着自己,她的头歪着,有一点儿像海瑟薇。
“什么?”哈莉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
“骚扰虻,它们围在你身边。”那女孩儿说,边说边往前迈了一步,哈莉这才发现她没穿鞋,苍白的脚上有一点泥土和细碎的小口子。
“你的脚……”哈莉迟疑着开口,她不确定这是不是一种新的潮流,也许这会冒犯到她?她不知道。
“哦,我光着脚呢。”
对方浅浅的眉毛弯弯往上抬了一毫,声音空灵的像是夜晚禁林里在唱歌的小鸟
——天呐,哈莉在心里惊呼,她可真怪!
但她怪得并不让人讨厌,说实话,哈莉只是不太明白她,但同时又像她好奇自己一样好奇她,只是几句话,哈莉就对面前这个女孩儿充满了期待,巴不得她再说点儿什么令人难以理解的话。
“你从哪儿来?”哈莉问她,因为她身上没有穿戴具有学校标志的物件,但她打从心里希望她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只是,这个陌生人说话的语调弯得就像是在唱歌,让她不太好分辨这到底带不带外国口音。
不过,哈莉隐约觉得她很眼熟,好像自己从前见过她似的。
那女孩眨了眨眼,在她身边坐下,两只带着灰的脚纤细极了,她很瘦,骨节和血管都很明显。
“我和我爸爸一般住在奥特河附近,我们有一幢很漂亮的房子,你愿意的话可以去,我会很欢迎你,你很不一样。我那里一向很安静。”
看来她是英国人,现在,哈莉猜都不用猜了,她一定是个拉文克劳——没有别的意思,绝不是因为大家普遍认为拉文克劳们会更神神叨叨,只不过他们确实具有独具一格的学院气质,每个学院都是这样的。
“所以,你是拉文克劳?”哈莉说着,开始自我介绍,“我是哈莉,我是格兰芬多的。”
“我知道你,哈莉·波特,你很有名。”
哈莉习惯了,但她还是觉得脸有点热。
“所以你是?”
“卢娜·洛夫古德。”
卢娜转头,哈莉这才看清,她有双银色的眼睛!流动着雾霭一样的物质,像小时候佩妮姨妈带她去过的商店货架上的水晶球,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洞察。
别的不说,她占卜学肯定能拿O。
卢娜·洛夫古德——哈莉认为这名字很耳熟,但她一时间想不起在哪儿听过了,“你刚刚说的'骚扰虻'是什么一回事?”
“它们是一种隐形的虫子,会把你的脑子搞乱。”卢娜身上带有一种诡异平静,好像她此刻并不在这里,而是站在一个所有人都很远的地方,“它们能顺着你的耳朵钻进你的脑子里。”
哈莉忽然觉得脑子发痒。
卢娜接着说:“你身上有很多骚扰虻,所以你现在觉得心烦意乱,不过也可以是你的烦恼吸引了它们,骚扰虻是一种很敏锐的生物。”她那对大大的银灰色眼球在眼眶里微微转动,视线在哈莉头顶好像随着什么东西的移动而飘忽不定,“我本来就是想出来躲它们的,而现在,我和你在一起……”
哈莉开始为自己身上有那么多骚扰虻而感到抱歉了。
“那你现在要离开吗?”她问。
卢娜轻轻摇了摇头:“它们正在离开。”
——“它们”指的是骚扰虻,哈莉猜,如果骚扰虻刚刚在她的脑子里开派对的话,那它们现在差不多也该走了,她没刚才那么气了,和卢娜这段没头没脑的谈话确实让她觉得好多了。
“你是几年级?”哈莉问卢娜,“我好像没怎么见过你。”
卢娜盯着哈莉脚下那片草地说:“三年级,我们不在一级。”
哈莉想起了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她了——分院仪式上,哈莉当时还特别注意到她,因为从那时,卢娜就已经是个与众不同的人了,她始终有一种“游离”的魔力,这让她看起来既智慧又疯癫。
“所以……”
哈莉一开口就后悔了,因为她并不清楚该如何和卢娜这样的人搭话,她觉得自己嘴笨极了,舌头在上颚顶了好半天也没吐出什么有内涵的话,而是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你为什么光着脚走路?”
也许这就是人家的风格呢?哈莉在心里骂自己,别管太宽了,哈莉,你又不是费尔奇。
卢娜对这个问题一点儿也没有表现出惊讶或者不悦,虽然她看起来本来也不像那种会有什么特别大情绪波动的人——她和罗妮简直是两个极端。
“我的鞋不见了。”她简短地说,“这不是什么大事。”
哈莉感到疑惑:“你把它们丢在哪儿了吗?能想起来吗?也许我可以帮你。”
“不是我,有人把它们拿走了。”卢娜依旧淡淡的,好像被人偷走的不是她的鞋子,而是粘在黑色毛呢上的一根白色羊毛。
这句话让哈莉更加费解了:“有人拿走了你的鞋?”
她猜想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没关系。”卢娜很大度地说,甚至相当友善地向哈莉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这让哈莉在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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