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194. 194

回到府衙,大门一关,内外便是两个天地了。

沈七将人打发下去沏茶,拿冰酪和点心。方才在孙家,除了老大,其他人可是一口水都没喝,这么热天,可别中暑。

尤其是莫姑娘,她可是老大的心头肉——就算老大不说。

随后沈七又状似无意地扫了眼自家老大,看坐在主位的老大神色悠哉的模样,就知道自己作对了。

待喝上热茶,吃上冰酪和点心,沈七这才请莫惊春把她在孙府佛堂里的怀疑一五一十说出来。

“那老嬷嬷是孙柳氏的奶嬷嬷,我瞧着她那架势,分明就是故意的。”

莫惊春说着,眉头微微蹙起,像是还在回味当时那老妪的神情,“之前小九说要见孙柳氏,就是她拦在头里,眼睛都不敢看咱们,声音却大得很,恨不得满院子都听见似的。这哪里是通传,分明就是报信。”

“有这个可能哦。”

沈九坐在一旁,手里还拿着冰酪碗,边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边一脸夸张地点头表示同意,活像学堂里听懂了先生讲课还要故意表现一番的学童。

沈七站在门边,看着自家小师妹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弯。

他记得清清楚楚,小师妹从前跟着他们几个师兄,成日里学的是怎么拔刀、怎么擒拿、怎么在巷子里追着人跑得鞋都掉了,哪里有过这样鲜活的表情?!

如今跟了莫姑娘,倒是终于有了点小姑娘该有的样子了。

......

赵无眠坐在主位上,手里还捏着那份从孙府带回来的拜帖,抬眸看向莫惊春。

烛火映在她脸上,眉眼间全是认真思索的神色,连鼻尖上都仿佛写着“可疑”两个字。

他唇边便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来。

“沈七。”

“属下在。”

“去查查孙夫人身边那个奶嬷嬷,姓什么,家里还有什么人,在柳家当差多少年了,平日里和哪些人走得近,一并查清楚。”

沈七抱拳应声,转身便退了出去,脚步声极轻极快,转眼就消失在了廊下。

赵无眠将那拜帖随手搁在桌上,又看向莫惊春:“还有什么觉得不对的,一并说出来。”

莫惊春想了想,摇了摇头:“眼下就这些,旁的得等沈七查回来再说。”

她说着,忽然打了个哈欠,又硬生生忍住了,眼睛却已经泛起了水光。

赵无眠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将桌案上的案卷收拢起来,淡淡道:“今日不早了,先回去歇着。”

沈九立刻站起来,拉着莫惊春的袖子就往外走,边走边嘀咕:“小姐您都打了两回哈欠了还不肯说困,奴婢都替您困得慌……”

赵无眠坐在原地没动,听着那主仆二人的声音渐渐远了,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在案卷上。

......

镇抚司不是寻常衙门,办事效率极高,更遑论是赵无眠亲自盯着的事。

不到半日,沈七便回来了,带回的消息虽不算详尽,却也足够扎扎实实。

“那奶嬷嬷姓陈,夫家早亡,娘家也没什么人了,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叫陈旺,在柳家庄子上当差。”

赵无眠颔首,随即对沈七道:“把人盯住,别打草惊蛇。”

沈七领命而去。

又过了两日。

赵无眠把能查的、该查的、不该查的,全都翻了个底朝天。柳家的账册、孙柳氏的陪嫁清单、孙兆安生前的往来书信、柳家祖坟的守墓人、甚至当年操办孙公子丧事的阴阳先生,他都派人一一问过。

可线索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散落一地,怎么也串不起来。

磐石再怎么审,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也再问不出什么新鲜东西来。

那柳二老爷倒也不嘴硬,还真承认了孙刘氏有把柄在自己手里,至于把柄是什么,他也直言了,说替孙柳氏贿赂过府衙路政的人,否则孙小少爷出殡那天也不可能那么多人设路祭。

这把柄也不知道真假,想找孙柳氏验证,却不想孙柳氏那边更是铁板一块。

赵无眠第二次递了帖子去拜访,对方称病不见;第三次再去,门房直接说夫人出城去了城外的尼庵,要住上几日才回;几日后再去,居然是连门都不开了。

故而柳二老爷说的是真是假也无从分辨。

赵无眠不是没有想过用强,比如直接破门而入或是逼问孙柳氏。

可大家族里头的龌龊事多了去了,有些事看起来可疑,最后查出来却和正事毫无关系,也不是没有先例。若是将人逼得太死,反倒容易打草惊蛇,坏了真正的大事。

......

至于孙柳氏陪嫁箱子里的那些“女山”瓷器,赵无眠心里清楚得很——那些瓷器充作嫁妆在孙家的消息,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公布于众的。

不说万一消息泄露,孙柳氏连夜将瓷器转移了去处,便是打草惊蛇这一条,也得不偿失。

毕竟如今的难题,从来就不在如何处理孙柳氏和那些“女山”瓷器上。

真正的难题是——那些瓷器的来路和去路。

若说是孙柳氏自己用,一个深宅妇人,要那么多价值连城的瓷器做什么?摆着看?便是把她那间佛堂从地板到房梁都摆满了,也用不了那么多。

更何况那些瓷器件件都是稀世珍品,绝非寻常人家能够消受之物。

这背后,一定还有一条线。

一条藏在暗处、至今还没有露头的线。

......

夜深了。

府衙后院的书房里,只点了一盏孤灯。

赵无眠坐在案后,将案卷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再翻第三遍。

烛火偶尔跳动一下,映得他半边脸明明灭灭,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睛里,倒映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和一页页怎么也理不清的乱麻。

翻到某一页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目光落在“配阴婚”三个字上。

两年多前,孙兆安和孙柳氏的独子离世,孙家为他办了一场颇为体面的丧事。

这在府城不是秘密——出殡那日,半条街的人都出来看了,棺材是上好的楠木,抬棺的三十二人,纸人纸马扎了满满一条街,烧起来的时候,黑烟遮了半边天。

那场丧事,也是自己和莫惊春相识的起源。

如今两年过去,孙柳氏似乎彻底忘记了那个唯一的儿子。无论是在窑务司贪腐案中,还是这次的嫁妆失窃案中,她对这早亡的独子一字不提,仿佛那少年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就连此次出城,对外说的理由,也是为了孙兆安死后早生极乐,要去尼庵做法事洗去罪孽。

为丈夫做法事,却对唯一亡故的儿子只字不提。

赵无眠放下案卷,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这似乎……有些不符合一位失去独子的母亲的所作所为。

......

与此同时,府城另一头的续物山房后院,也有一间屋子亮着灯。

莫惊春面前的桌案上铺了大大一张宣纸,纸上是她用朱笔和墨笔交错画出的密密麻麻的关系图——若是叫旁人看了,只怕要以为是什么天书符箓。

这是在另外一个时空每个学生都会的用于梳理所学知识的技能——思维导图,虽然画在宣纸上总有些违和,但用起来却是实打实的顺手。

她提起朱笔,在孙柳氏的名字上画了个圈,然后往外延伸出几条线来。

第一次“见面”,是两年前孙家独子的棺材旁。不,那时候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算不得真正的“见面”。

莫惊春在这条线上写了个“声”字,又画了个问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