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位太上长老的话实在是尖锐,不可谓不诛心。殿内瞬间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钉在了百里忍冬身上,等着看他会如何辩解。
厉无渡眉一皱,暗道这位太上长老还真会给人出难题,当时她因回溯而重生在温琼枝体内的真相只有自己和百里忍冬清楚,若要解释给外人听,不仅其中曲折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还会牵扯到回溯之事。
回溯毕竟是天地禁术,不可胡乱宣扬,否则若是传出去被居心叵测之人知道,滥用禁术,岂不是让这修真界乱了套?
但眼下,这又是唯一能解开杀师死结的真相。
厉无渡下意识看向百里忍冬,恰好对上他也看过来的眼神,随后便见他隐晦却不容置喙地摇了摇头,旋即重新望向发问的太上长老,对着他以及殿内所有宗门长辈,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
“您所诘问,弟子无话可辩。”他挺直脊背,未做半分辩解,平静道,“师尊于我有养育授业之恩,恩重如山,弟子此生谨记。但我与厉无渡两心相契,死生不离。情义难两全,忍冬有违逆门规、愧对师门之处,甘愿受罚,只求以此换得诸位长辈成全。”
太上长老盯着他,沉声追问:“你是宁肯受门规惩罚,也不愿放弃与她结契,是吗?”
旁侧的长眉太上长老怕百里忍冬不知情重地一意孤行,跟着提醒了一句:“忍冬,你可要想好,若是按门规惩处,与弑师之人结契,可视为悖逆不孝、罔顾师恩,是要受宗门最严厉的惩罚——问心刑剑的!”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卢惜弱更是急道:“不可!问心刑剑直砭剑骨,其痛生不如死,其痕永生不褪啊!”
然而百里忍冬却毫无惧色。
他坦荡地迎着太上长老的审视,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弟子愿自封修为受问心刑剑,只是
悖逆之罪乃我一人所犯,与厉无渡无关,忍冬恳请诸位长辈不要为难她,让我一力承担。”
他话音落下,满殿瞬间哗然,一众峰主纷纷变了脸色,卢惜弱猛地起身,脱口而出:“忍冬!你疯了?!”
厉无渡虽在温琼枝的壳子里待过一阵,却并未了解过剑宗内部都有什么惩戒手段,但即便不知问心刑剑究竟是何等严厉的刑罚,此时观剑宗众人的反应也能猜到它有多可怕。
她连忙拉住百里忍冬的手腕,严肃道这:“此事非你一人之责,你不能独自扛下。更何况你我二人既要结契,便该生死相随,祸福相依,我怎么能放你一人去受刑?要罚,就连我一起罚!”
百里忍冬却反手将她的手牢牢攥在掌心,温柔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你非剑宗门人,不在门规约束范围内,亦没有资格受门中刑罚。放心吧,只是痛点而已,我不会有事的,若能以此换得顺利与你举办结契大典,我甘之如饴。”
随即他再次转身上前,请愿道:“请宗门赐我问心刑剑,允我与厉无渡结为道侣。”
他话音落定,大殿内的哗然骤然收住,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立在殿中的百里忍冬身上,明明是俯首请罚,他周身却没有半分卑怯,只有一片坚定的坦然。
卢惜弱眉头紧锁,起身快步走到殿中,对着太上长老们躬身一礼,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意:“诸位长老,问心刑剑入体,直砭剑修本源剑骨,忍冬刚渡完飞升劫,是我剑宗数千年不遇的奇才,怎能为了此事令他自封修为受刑?若是问心刑剑伤了他的剑骨,影响飞升怎么办?!”
这话一出,其余峰主也纷纷应声附和。
“是啊长老!这代价太重了!”
“就算要罚,也不必用问心刑剑的方式罚啊!”
此时此刻,平时最严厉的几位峰主也于心不忍起来,开口为百里忍冬求情。他们活了数百上千年,见惯了趋利避害、遇事推诿的修士,却从未见过谁能为了护一个人,甘愿扛下宗门最重的刑罚,甚至可能自断好不容易修得的飞升路。
洛图书坐在主位上,眼带忧虑。
从私心来讲,他是绝不希望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最有出息的后辈受此刑罚的,可他身为掌门,有些话其余峰主能说,他却不能直言,只好沉默。
在洛图书的沉默与一众峰主的求情声中,方才发起诘问的太上长老再度沉沉开口:“好了,都别求情了,这刑罚当事人都甘之如饴,那咱们便成全他。只是老夫最后再问你一遍——”
“百里忍冬,问心刑剑落下,就算你是飞升境,也可能落下终身道伤,再难圆满踏足上界。为了魔尊,放弃唾手可及的成功,你觉得值得?”
百里忍冬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犹豫:“于我而言,道途是剑,亦是她。无她,纵是飞升上界,道心亦有缺憾,此生难全。刑罚我甘愿领受,绝无半分后悔,长老,无需再问了。”
“好!”太上长老抬手止住了还要开口的众人,目光落在百里忍冬身上,缓缓道,“你倒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罢了,你二人的前尘过往,我们也听了个大概,现在你也甘愿受罚,那老夫也没什么好阻挠的——掌门。”
见太上长老看向自己,洛图书忙应道:“在。”
太上长老道:“老夫厚颜做了这个主,允他二人在百里忍冬受问心刑剑过后,于宗门内举办结契大典,可否?”
“当然可以。”洛图书拱手道。
太上长老“嗯”了一声,又环视整座大殿,问道:“其余人,可有异议?”
众峰主眉眼间犹有不忍和担心,但太上长老和掌门都发话了,他们也没办法再求情,只能齐声回道:“并无异议。”
“好,如此,百里忍冬,你便随戒律弟子去剑冢之内,领受问心刑剑吧。”
闻言,百里忍冬向来冷峻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得偿所愿的微笑。
他最后对剑宗众人行了一礼,从善如流道:
“弟子遵命。”
百里忍冬直起身,转身便要随戒律弟子往外走,腕间却先一步被人攥住。
厉无渡站在他身侧,指尖收得很紧:“百里忍冬,我不需要你为我牺牲。”
百里忍冬反手将她的手包在掌心,指尖轻轻摩挲了下她的指节,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语气却依旧笃定:“并非牺牲,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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