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浪说着,耳尖还悄悄泛起了一点薄红,显然是刚化形还有些局促,连垂在身侧的手都微微攥着,那份未经世事打磨的单纯坦率,瞬间便盖过了外貌自带的邪肆气场,只剩下满眼的赤诚与恭敬。
厉无渡回过神,眼底漫开温柔的笑意,上前一步伸手将他扶了起来:“快起来,不必多礼。能顺利化形,也是你自己心性坚定,根基扎实。”
一旁的百里忍冬也微微颔首。
厉无渡看着他还有些生涩地活动着手指,显然还没完全适应人身,便笑着引他到一旁的青石上坐下,温声将近况娓娓道来。
“你闭关化形的这段时日,蛟龙已经与我订立了平等契约,他嫌在秘境里守了太久闷得慌,便出外游历去了,只留了话,说等我们要动身飞升时,自会循着契约牵引回来,同我们一起往上界去。”
一旁的百里忍冬微微颔首,清冷的声线淡淡补充:“他走时性子急,只匆匆打了声招呼,便直接出了秘境。”
厉无渡看着他澄澈干净的眼神,笑着顺势问道:“如今你顺利化形,往后可有什么打算?无论是想寻个洞天福地潜心修炼,还是有别的想做的事,但凡我们能帮上忙的,都不必客气。”
这话一出,沧浪微微一怔,随即垂眸沉吟了起来。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青石桌面,眉峰微蹙,像是在认真思索这个从未真正想过的问题。自他诞生灵识、有记忆起,便一直待在这片与世隔绝的秘境里,日日守着沉睡的厉无渡,陪着蛟龙巡山护法,秘境的一草一木他都烂熟于心,可秘境之外的世界,于他而言,全然是一片从未触碰过的空白。
他沉默了片刻,才重新抬起头,看向二人的眼神里,带着涉世未深的鲜活好奇与憧憬,语气坦荡又坦率,没有半分遮掩:“说实话,我还没想好往后要走什么样的路。自我有记忆起,就一直待在这秘境里,从未出去过。外面的山川湖海是什么样子,凡俗人间的烟火是什么滋味,修真界的万千宗门又是何种光景,我一概不知。”
他顿了顿,坐直了些身子,眼底的光愈发亮了些:“所以不管怎样,我都想先出去看看,走遍这天下的山水,见见外面的风景。等看过了世间百态,我再慢慢想,自己到底要走一条什么样的路。”
说完,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尖微微泛红,显然是怕自己这个没什么章法的打算,显得太过随性莽撞。
厉无渡笑了起来,赞许道:“这很好,修行之初,本就该先见天地、见众生,再定自己的道。困在这一方秘境里闭门造车,反倒磨了你的锐气,也辜负了这一身天赋。”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石桌,眼底的笑意愈发温和,顺势问道:“那你可有想好,打算何时动身?若是不着急,便在秘境里再多留几日。正好你刚化形,人身的修为运转、术法招式都还生涩,忍冬的剑道是修真界顶尖的,你若想学,他也能指点你一二。等你把该准备的都备妥了,我们再给你好好践个行,再走也不迟。”
一旁的百里忍冬闻言“嗯”了一声,半点没有藏私的意思。
沧浪眼里瞬间亮了起来,满是不敢置信的惊喜。
他本以为自己化形之后便要独自启程,却没想到二人不仅全然支持他出去闯荡,还愿意留他指点修行门道,一时间心口暖得发烫,连忙站起身,对着二人深深躬身:“多谢两位!我……我不急着走的!能得飞升之境的前辈指点,是我天大的机缘!”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补充了一句:“更何况,这秘境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能多陪二位几日,我心里也很是欢喜。”
厉无渡看着他这副模样,总忍不住想起前世自己带着沧浪在魔域时的时光,语气神态里便也不由得带上了几分亲切和引导。
“好了,不必这么多礼。左右我们二人如今了却了天道俗事,也没什么要紧的忙要赶,正好趁这几日,把你化形后该熟悉的功法门道理顺,再给你备些出门能用得上的丹药、符箓和盘缠,免得你初入凡尘,遇事手忙脚乱。”她弯了弯唇角,抬手示意他坐下,“可有什么想要先学的?”
百里忍冬在一旁看着厉无渡眼底毫不掩饰的亲切与温和,看着她耐心听着沧浪生涩的想法,时不时出声提点引导,脑海里忽然划过一个念头:
前世,他隔着正魔天堑、未曾明白自己的心意时,她与沧浪在魔域,是否就是这样朝夕相处的?
这个念头一出,百里忍冬心口顿时便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涌了上来。
他知道自己不该吃这个醋,沧浪对她有恩,忠心耿耿,可他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些自己缺席的时光,想起自己直到她死去后才恍然明白的心意,对比着眼前厉无渡对沧浪的熟稔亲近,那点不舒服便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心口。
他没打断二人的交谈,只是垂着眸,沉默地坐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剑鞘,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余下颌线绷得微微发紧,周身原本温和的气息也悄无声息地冷了几分。
一旁的厉无渡和沧浪很快便商量好了想先学什么:
“……你本体的优势本就该保留,补全近身的短板,日后才更稳妥。正好这修真界顶顶尖的剑修就在眼前,有咱们的剑君大人指点你,不胜过自己瞎摸索百年光阴?”
她说着便转过头,看向一旁沉默许久的百里忍冬,眉眼弯弯地征求他的意见:“忍冬,你看这样安排可行?”
百里忍冬淡淡“嗯”了一声,抬眼时,那些不该有的情绪早已掩得干干净净,只余下惯常的清冷:“可以,明日辰时,屋前空地,我来教他。”
他掩饰得很好,可厉无渡还是察觉到了他周身那丝若有似无的沉郁之意。
不过看了眼还在场的沧浪,她便暂且压下未表,打算等之后只剩他们两个时再说。
三言两语敲定了明日的授课内容,沧浪又恭恭敬敬地对着二人行了礼,然后便趁热打铁,去秘境别处熟悉化形后的灵力运转了。
厉无渡和百里忍冬二人并肩走回木屋,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虫鸣风响。
门刚落栓,厉无渡便从身后伸手,稳稳环住了百里忍冬的腰,脸颊贴在他微凉的后背上,慢悠悠地问道:“剑君大人,方才是不是有人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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