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凝此番并未能把995引入湛光。
说到底,995作为系统常年依附于宿主,而非栖居于器物,即便湛光是神剑也一样。系统融不进湛光,就算挤进去也是局外统。
「生切硬断的话,我会灰飞烟灭的。」995不愿离开他识海,「你是我第一任宿主,你忍心看我如此吗?」
“难道容你继续在师尊识海兴风作浪不成?”洛凝态度强硬。
洛凝催动法决愈急,神识将他的紧紧缚住,执意将系统剥离出来。
时序寒冷汗涔涔顺着额角滴落在她锁骨,闭眼攥着她衣袖,隐忍克制的一声闷哼似痛苦似欢愉。
「若强行将我剥离,仙尊神魂也会受伤。」系统不肯就范,「这你也忍心吗?」
洛凝太阳穴突突直跳,压着恼火道,“如果一定要一个宿主,那你何不找我?我们也是老熟人了。”
「你骗我,我若真重新择你为主,到时候你指不定怎么折磨我呢。」995不上当。
“没关系的,阿凝。”时序寒喘息既定,握住她手安抚,“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这怎么能行?”既答应了师尊,她就必须做到。
泽微君没必要诓骗于她,再者系统剥离条件苛刻,说不定是她忽略了什么必要前提也未可知。
洛凝定定看着他,“剥离系统之法稍有复杂,师尊放心,容我再研究几日,我一定帮你除了这恼人的系统。”
待她回去仔细研读天道法则,系统既是天地造物,就必然有办法治它。再不济她多多修炼,淬炼神魂强度,总有把995剥下来的时候。
洛凝打定主意,指尖灵光一闪,两人瞬身回到霄云殿,“师尊好好休息。”
她离开他的识海,抽身而去,冷风顺着门缝灌进来,霄云殿里她留下的气息也淡了。
时序寒凝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掌心相贴的余温缓缓散去。
他……是不是不该骗她。
「这怎么是骗呢?你只是什么都没说而已。」995叹息,「若非仙尊方才罩着我,未曾让她将你我分开,以她如今飞升之境,一旦达成所愿立刻就能离开此界。如若不是这份承诺绊住了她,你能留得下她吗?」
仅凭一言承诺,又能留她几时。
黑暗山洞里,她脚步轻快向他而来,恍如遥月入怀。阿凝已是飞升之象,却仍未离开此界,寻寻觅觅为他而来。
她是不是不走了?
周身血液重新奔涌起来的欢悦欣喜,他仿佛重获新生,飘飘然不知今夕何夕。
她扑进他怀里,说要履行祈福树下对他的承诺。
是她挂的求子牌,还是他们的姻缘签?
铺天盖地的欢喜将他骤然淹没,叫他口不择言,手足无措,唯恐怠慢了她。
她如此情急闯入他识海,他喜不自胜,有意纵任,与她神魂相依。
在她催动法决要动手剥除系统时,时序寒才大梦初醒。
阿凝只是要为他除去系统。
她的许诺,并非如他所愿的,一生一世,比翼双飞。
从头到尾,都是他心存妄想,一厢情愿。
神魂颠倒之际,他浑身骤冷,如堕冰渊,从天堂坠入地狱也莫过如是。
可他无法不贪恋眼前的温存,纵使只有一分一厘,他也可以倾尽所有。
阿凝重诺,是不是只要承诺未达成,她就不会离开?
他一边不齿自己的卑劣,一边利用她的良善。他不动声色笼络住系统,假惺惺地对她说,就算如此一辈子也不要紧。
他亦知晓,她不会因此长留他身侧。
骗来的于心不忍总有耗尽的一日,等她知道,只会加倍厌弃于他。
「也别那么悲观……就我的角度,她对你未必如此无情。」995不敢把话说满,鼓励道,「现在她还没飞升,只要人还没离开,一切皆有可能。剩下的时间里,你多努力就是。大不了……罢了,就算以我任务的名义也不要紧。」
「多多争取总不会后悔。」
995因时序寒执念而生,又分别事洛凝和他为宿主,也希望他们能终成眷属。
时序寒不是没有争取过。
他望向铜镜里的自己,他们朝夕相对十余年,这张脸在她眼中还有吸引力吗?时序寒抚上自己的脸,再美好的容颜,看久了总会腻,何况她如今青春正盛,而他已千岁有余。
时序寒也尝试过用权势挽留。奈何玄清掌门之位配不上她,世上尊荣权柄,财富地位,于她不过过眼云烟,她心性澄明,这些世俗污浊只会玷污她的清名。
阿凝如今学有所成,不日飞升,早就青出于蓝。
还有什么能留下她?
夜鸦凄鸣,蔽月轻云宛如剪不断的薄纱,笼着春江上缭绕的淡淡雾气。
一池春水乍然被投石搅乱,洛凝鼓着腮,捻起一枚扁圆石头,腕间一送,石头踏水而过掠出一串涟漪,在薄雾尽处悄然沉底。
洛凝去找过泽微君,听到剥离不出系统,他折扇一展,笑而不语。纵使她追问,也只得到了莫名其妙的回答。
——“回去问问你师尊吧。”
云遮雾绕,似是而非。
要是师尊知道,她还用得着问他!
师尊明明是受害方!
最讨厌谜语人!
洛凝在天道法则中仔细搜寻,其中虽无先例,但也并非全无头绪。有一味香料名芳魂草,生于魔界深处,可引神魂迷人心窍,说不定有用。
虽说芳魂草多用于迷药,用来剥离系统属实牵强,但能作用于神魂的灵药灵器实在不多,若能让师尊神魂和系统也一起失去意识,她说不定可趁隙成功将二者分离。
若是不能……她再想别的办法。
次日晨,洛凝偷偷溜进霄云殿,师尊这个时候应该在外采露,不会回来。
她往日在凡间游历,也逛过魔界黑市,为炼丹搜集过不少奇花异草,都放在储物袋中,只是种类繁多,她记不清其中是否有这味芳魂草。
如果有的话那就——
很好,没有。
“阿凝,你在找什么?”
在找给师尊的迷药。
洛凝浑身一抖,储物袋应声落地。
“哈、哈……没什么,今天天气好,想把以前买了没穿的衣裳拿出来洗了晒晒。”她信口胡诌一通,暗夸自己机智。
“找到了么?”时序寒走近两步,“什么衣裳,我来洗。”
“哦没,找不到了。”洛凝偷偷将储物袋踢到床下,转过身,“反正师尊给我备的衣裳裙子多,也不差这一件两件的。”
“什么颜色的?说不定是收起来了,我给你找找。”时序寒低眉。
“真、真不用。”洛凝踩着碎步挪到门边,转身跑开,“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我先走啦。”
时序寒睫羽垂下,掩去失落。
又这般避开他,他很让她讨厌吗。
他在寝殿中翻找一番,柜中整齐叠好的都是阿凝的旧衣裙,若有新的,应该就只有在刚刚从床下找到的储物袋里了。
阿凝的储物袋还是他从前送的,是给她的拜师礼。如今瞧着倒有些旧了,该用灵力再修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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