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道别

没有镇纸压平,被拿起来的宣纸两头卷起。

萧无衍徐徐摊展，一行工整细劲的字展现于前，他开腔念道：“无迁无衍,命乃长久，子鸢是特地择了这句抄誊么？”

祝子鸢的字是他手把手一点点教出来的,已有三分骨象神似他的字体。

看到句尾连连接着续写了好几个他的名字,他唇角勾笑，擡眸又补了句：“看来子鸢甚是喜欢本王的名字。”

祝子鸢拙劣解释道：“这篇心论颇有见地,我便拿来誊写，随手翻了一页，正好抄到了这句,看到句里头含有王爷姓名,觉得很有意思才……才多写了几次。”

后午凉风还带着一点余热，轻拂过面，又想起什么的祝子鸢心绪慌乱，她擡手扇了扇衣领子,余热依在。

定是这天气太燥了些。

祝子鸢有些花遮柳掩似地移开话题，点着书页那行字道：“王爷你看后头这句,‘命乃长久’,我想王爷的阿母为王爷取此名时,定是希望王爷岁岁安澜，长命无忧。”

听着祝子鸢勉强的说词,萧无衍忍不住低低笑了声。

“其实我阿母并不懂这些，她通晓音律舞乐，却不识多少字。我的名字是她寻了本杂书,挑了两个她看得懂的字组合取定的。”

原来北轩王的母亲不通文墨么？祝子鸢有些尬然，自己好像提错话题了。

擡目却只见萧无衍薄唇轻勾,凤眸里的笑意递染，并无半分苛责不悦，他的眸光潋滟，晃得人有些挪不开眼。

他笑起来是极其好看的，只是那双矜雅勾人的眸子下泛着一点浅淤乌青，想来这两日他并未曾好生歇息。

祝子鸢长睫颤动了下道：“但子鸢希望王爷能如此句所寓意的那样，此生长命安澜。”

他若能为天阙帝王，这天下也许会焕然一新。

看着祝子鸢小脸认真的模样，萧无衍含笑卷起宣纸，放置一旁。

“本王此次前来是有些事想告诉你。”

祝子鸢知道他定是抽空前来，将脑子里残留的那些七七八八不该有的遐思一撇而尽，端正身板道：“王爷想告诉子鸢什么呢？”

“下蛊之人找到了。”萧无衍收敛笑意道。

近日祝子鸢因为纠结与萧无衍的春宵一度，心猿意马的，倒差点忘记了最为关键的这茬，她皱眉道：“到底是何人呢？敢对王爷行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姜青黎。”萧无衍不轻不重说道。

“怎会是她……”祝子鸢不可思议道。

姜青黎那样一个端方自持的温婉女子，完全跟下三滥三字沾不上边。祝子鸢想过许多可能，她原本觉得此事最有可能是细作设局，想以蛊虫限制萧无衍，却没想到竟会是姜青黎所为。

“她是细作么？是为了虎符而来的么？”

“不是。”

“那她为何……”祝子鸢更加疑惑了。

她记得入府之时从碧钏那里听过姜青黎入府执掌中馈之事，她在府中的待遇一应按照世家贵女的来，府上下人也对她极为敬重，为何她还会行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祝子鸢百思不得其解。

“困于这方院子久了，心如眼界一般也就窄了，这天下女子不是每个都能与子鸢一样骋怀游目，一清如水的。”

萧无衍侧目道：“按律，她当斩，但此事子鸢因此事受到牵连，所以本王问你，你想如何惩治她？”

祝子鸢心下有些复杂，她思衬了许久道：“子鸢虽不知青黎掌事为何走了偏路，但她知书达理，细心周到，在掌管内务一事上极有天赋，若不是通敌细作或者出于险恶居心，如此严惩，实在可惜。”

姜青黎为王府效力多年，祝子鸢觉得她罪不至死，但她行了歪路也不该再留在府中。

萧无衍轻笑一声道：“本王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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