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第122章
【潞州(完)】
不顾阻拦,谢隐山坚持郑重行礼毕方起了身。
“君侯之言如甘霖沛雨!我必火速传信天王,快则三五日,最慢七八天定有回讯。”
他略一沉吟“至于阵前我这就去见何刘二人。未有天王新的指令之前
“有劳信王,我便坐等佳音了。”
裴世瑛颔首欲待离去,这时侯雷的声音隐隐传来:“君侯!情况好像不对!”
几乎是同一时刻谢隐山也听到孟贺利向自己发来警报。
“信王!快上高处看看!有异动!”
他二人迅速登上岗顶只见旷野的深处里,闪烁起了隐隐的火光。那火光宛如无数条长长的一字长蛇并列前行正在向着潞州城的方向缓缓移去。
“像是从驻营那边出来的!或是平南大将军他们要行动了!若真如此,不到天亮便就能到!”
孟贺利在下方又嘶声力竭地大声吼道。
谢隐山的脸色微微一变,转向裴世瑛。
“君侯快些回城!我去瞧一下!”
他奔下**,跃上马背领着人便朝火光的方向追去。
平南大将军刘良才向来自视甚高这次出动大军攻打潞州,完全没将对方放在眼中。
在他看来,潞州弹丸之地刺史也是庸碌之人十个加在一起,也是不足挂齿拿下是轻而易举的事。他当关注的是后面如何去攻打河东却没有想到出师不利大军硬生生被阻在了潞州城外。
不但如此天王竟也被惊动了亲自过问粮草之事。
虽然消息已经传来新一批的粮草正在路上不日便到但刘良才丝毫也不觉欣喜。想到连天王都被惊动他倍感耻辱更怕自己的地位受到何尚义的威胁。
两人虽然一向都被视作义王陈永年的人表面交好实际暗中龃龉不合。
他比何尚义的资历更深封位也要高上一等此番作战不利听闻他在背后出言讥嘲说是自己急于争功不听劝告所致暗恨不已更怕何尚义夺走天王允诺过的洛阳王名号急于想在众人面前扳回一城。
就在今日他从探子那里获悉裴世瑛也亲自率军到来对方士气大振且还有强援在后唯恐夜长梦多一刻也不愿再等下去了当即发令用前段时间陆续搜来的最后一点存粮犒赏军队令上下饱餐一顿随即亲自率军夜行预备到了天明时分再一次地发动攻城之战。
此次行动虽然突然但对于这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来说短时间内集合行动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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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难度。
一声令下庞大的军队便如同化作一头匍匐在地表之上的巨兽覆盖了漫山遍野以填满沟壑、踏平一切的气势开在了去往潞州城的路上。
在距城池还有二十余里地的时候刘良才获悉对方已察知行动严阵以待。
据前方斥候的回报有一陌生男子与潞州刺史徐会一道登上了城头在安排布防。远远望去有龙凤之姿想必那人应当就是裴世瑛了。
领如此一支大军行军在道哪怕夜间刘良才也没指望能够瞒过任何人非但没有犹疑反而命人去给后军传令加紧跟上前锋与中军的步伐预备三军压上全力攻城。
“传我的命到时谁有先登之功破城之后我必厚赏!”
他的近卫正要下去传令这时刘良才留意到前方的先锋队伍似是受阻行军速度缓了下来不禁怒起正要叫人上去察看一个传令官骑马匆匆赶来禀说信王谢隐山来了阻住了行在最前的何尚义何尚义不敢违他带队停了下来。
刘良才一怔面上随即掠过阴沉之色在近卫的拥簇之下疾驰赶去。
士兵手中的松明火杖熊熊燃烧
火光中刘良才看见一道魁梧的骑影带着一小队人马停在了先锋军的对面阻住了军队的去路。
何尚义和几名随军将领则一言不发沉默地列队停在一旁见他骑马带着人赶到全都看了过来。
刘良才纵马来到谢隐山对面也未下马冲他抱了抱拳便道:“信王怎会来此?又为何如此挡道?还请让开免得耽误战机。”
“放肆!你不过是大将军见到信王安敢不下马!”
随在谢隐山身后的孟贺利指他厉声喝道叱他不敬之罪。
耳边鸦雀无声唯只剩下火杖燃烧所聚的轻微的哔哔啵啵之声。
刘良才转目对上谢隐山的两道目光。见他坐在马背之上冷淡地望来迟疑了一下最后只得不情愿地下马朝他行礼。
谢隐山开口道:“退兵回去!没有新的命令不得擅自再往前行军一步!”
刘良才顿了一下目光闪烁不定。
“敢问信王这是天王之命还是你的命令?若是你的有天王之命在先恕我不能遵从。若是天王所发你可有任何天王的信谕?”
“我敢如此发话自是出于天王之令!你照办便是!”
刘良才沉吟片刻道:“我若是不从呢?”
“大胆!你敢公然违抗天王之命?”孟贺利再次出声斥道。
刘良才哼了一声:“我只知道我出发前是天王当面授下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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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如今就凭他一张口我怎知此话真假?”
他盯着对面的谢隐山。
“我听闻信王似与对面有些往来如今天王不在跟前自然说什么都由你了。况且……”
他冷笑了一声“信王此时难道不应是在洛阳主持局面吗?怎就来了这里?恕我不能从命!”
言罢他转头提声朝着身后的大队说道:“照我的令行事继续前行!”
他的命令被传令官迅速传开伴着一阵夹杂了马嘶的骚动之声方才停在原地的前锋队伍开始慢慢地动了起来。
“全部将士都给我听着!”
谢隐山浑厚的声音蓦然响起随风传荡开来。
“天王有命暂停攻城!尔等速速全部原路返回!”
“有胆敢违抗者视同忤逆以不赦之罪重治立地杀无赦!”
他在天王面前的地位隐然要压义王一头更不用说也是个战功赫赫的人物平日威望素著。
即便是在这一支听命于陈永年刘良才等人的队伍里不少中下层的军官以及普通士兵心中也都敬他处事公平。
火光跳跃映显着他的面容。众人见他神目如电威势迫人一时全被镇住竟不敢妄动。
方起的骚动慢慢又停了下来。
刘良才又恨又怒更是直觉不对心一横拔出佩剑。
“众将士听我命令!他与对面素有往来岂知不是私通故意混淆视听耽误军事?给我抓住他!天王那里有我担着!谁敢不从休怪我以军法处置!”
“还有你们!都在等什么?还不上去?莫非你们也都与他勾连在了一起?”
刘良才又朝着方才停在近旁始终不动的何尚义等人喝道。
何尚义见身边部将看着自己迟疑了下终于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很快谢隐山的对面便涌来许多士兵只是大多数人依然有所忌惮不敢过于逼近只十来名刘良才的亲信带头冲上。
谢隐山随即从怀中摸出一道信函迎风高高展了一下铿然高声说道:“天王手信在此!上有印鉴!命我接管刘良才何尚义的兵权!尔等谁敢不从!”
何尚义一愣犹豫了下很快朝手下使眼色命人后退。
其余人也慢慢再次停了下来。
刘良才却显然还是不甘双目死死盯着他手中的信函忽然说道:“拿来我看!”
谢隐山转向孟贺利淡淡道:“去将天王手信交他!”
孟贺利接过朝刘良才走去行至他的马前双手奉上信函。
刘良才接过示意近旁亲兵将火杖凑近随即打开信函却见内中空无一物醒神过来只是已经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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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贺利突然出手,将他从马背上猛地拽下。
他全无防备,人跌落在地,紧接着,一柄钢刀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这突然的变故,将全部人都惊呆。近畔他的亲兵反应过来,欲待救人,却听孟贺利喝道:“谁敢上来,我要他命!
刘良才大怒,奋力挣扎,奈何颈上有刀,很快便被几名紧跟着冲上的孟贺利部下一道制服,无法动弹。
“好你个谢隐山!果然不出我所料!你竟敢假传天王旨意!有本事你杀了我!
刘良才大骂不停。
谢隐山神色不动,双目只冷冷地扫过早已变色的何尚义等人,道:“谁敢不从我命?
何尚义不出声了。
“全部听令,不许攻城!掉头回去,等后续命令!
很快,大队的人马,开始陆续掉头。
这时,从队伍的后方疾驰来了一骑快马,马上之人沿路高声喊话。
“粮草已到——
“天王有令——
“攻下潞州,不得延误——
渐渐地,风中传来清楚的呼喝之声,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本已开始掉头返回的前锋队伍又起一阵骚动,无数的军士站定,相互议论,接着,不约而同,齐齐全部望向谢隐山。
方才已被制服的刘良才此时恢复精神,趁机反击,竟叫他从转面过去分了神的孟贺利手中挣脱出来。
他立刻连滚带爬地冲向何尚义,指那传讯的方向,嘶声吼道:“听见了没?粮草已到!天王命到!
“这才是天王的命令!
“抓住这姓谢的!杀了他!这个吃里扒外,胆敢公然作乱忤逆天王的逆贼!
场面也迅速混乱了起来。
许多军士转身,握紧兵器,在军官的指挥下,再次朝着谢隐山围来。
很快,他便陷入了重重的包围,前后左右,刀枪剑林。利刃反射火光,如一道道暗红色的光芒。
孟贺利待再去追刘良才,他的亲兵早已迅速涌上,阻在二人中间。
他转头,又见信王被困在包围圈的中央了,心中惊骇,一面呼唤信王身畔的部下全力护他脱困,一面奋不顾身,自己也朝那方向冲去。
何尚义此事也不再摇摆,假意安抚了几句惊魂未定的刘良才,便转向谢隐山。
他知对方武功不凡,唯恐自己步刘良才后尘,也落入他手成质,不敢过于靠近,只停在众军士的身后,唤了一声信王。
“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受缚吧!看在咱们共事多年的份上,我尽力保住你命,等回去了,也可替你在天王面前求个情。说完,却见他并无多大反应,仍定在原地,整个人看去似极郁懑,又似在犹豫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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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隐山!”
片刻过后,他直呼名字。
“天王传令已经如此清楚了,难道你还敢公然抗命?”他疾言厉色地叱道。
谢隐山此刻心中的沮丧之感,实是难以言表。
他知刘良才不会听从己命,便设计用假信分他心神,伺机将他制住。
只要控制了他,剩下一个何尚义便容易对付。拖上些天,等他面见天王,将裴世瑛的话转达过去,料天王便是有再大的愤怒,应当也会平息几分,至少,向来不会再继续发兵,如此逼迫。
怎料事情不巧,竟又出了这样的意外,实是叫郁闷难当。然而,转念再想,大好的转机,分明就在眼前,若不抓住,怎能甘心。
今日无论如何,他也要杀出去。
谢隐山迅速驱散了心中的沮丧之情,抬起头,双目环顾四周,抬手,按住刀柄。
“大家都是兄弟,我本实在不愿刀剑相见,但实是有事,不能留下,我请众兄弟给我行个方便,不要为难。”
“我保证今日之事,实是出于误会。你们今日放我,绝非是对天王的不忠,相反,等事情过后,我还会为你们记功,请天王予以奖赏。”
“但是!谁若是执迷不悟,不听我劝,那便只有一句话了。”
谢隐山的目光转为凌厉,收紧手掌,慢慢拔刀。
“挡我者死!”
刀刃不过半露,在他身畔的众将士便仿佛感觉到了一股迎面而来的杀气,不由心生忌惮,慢慢往后退去。
“不许后退!谁敢包庇,以同罪论处!”
何尚义心中对他实是存着忌惮,听见刘良才在身后的不远处不停地怒吼,逼人向前,腹中暗骂了几声,自己自然不会照办,正要召来更多手下,耳中又听到一阵士兵所发的喧哗之声。
这喧声与方才传讯时的动静不同,充满惊惶,还夹杂马嘶之声,似是大队人马中出了什么不好的状况。
何尚义循声扭头望去,看见一道骑影仿佛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了大军的队列当中,似利箭劈波斩浪,纵横驰骋,所向披靡,迅速地朝着自己这个方向冲杀而来。
起初他看不清对方是谁,更奇怪附近军士们的反应,仿佛众人都认得此人,起初一阵杂乱的喧嚷过后,非但不去**阻拦,反而迅速自动分道,叫那人简直如入无人之境,在千军万马当中,竟如流星一般,肆意疾驰。
“是河东少主!”
在混乱的喧嚣声中,何尚义听到了这样的声音,吃惊不已。
天王此前对那裴家少主的态度转变之大,一度成为众人闲暇之时的谈资。
都说天王不记前仇,极力延揽。
自然,也就招来部分人的忌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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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太保宇文敬,便是当中的一位。
他在从前本就因那公主,对裴家这位少主生出过嫉心。
如今天王又对他器重至此地步,太保愈发嫉妒,此也是人之常情。
刘良才与太保关系一向亲近,这回他之所以如此坚决攻战,除了立功心切,与太保也难保一定就没有关系。
“提防他的箭!”
何尚义又被响在耳边的一道呼声惊醒。
借附近的火光,何尚义看见那裴家少主从背后一把摘弓,一面疾驰,一面挽箭,果然,朝着自己的方向射来。
对方向他一口气发射数支连珠箭,全然是不射死他绝不干休的态势。而军中的弓箭手却因他纵马穿行在队列之中,担心误伤到了自己人,不敢胡乱放箭,叫他抓到了机会,一面冲阵,一面闪避攻击,伺机放箭。
几支箭后,仗着马速,转眼竟冲到距他不过数丈的地方。
裴二最早曾在大营之中刺杀天王,差一点得逞,对刺**段必是驾轻就熟。
何尚义不明白自己和他结过什么大仇,疑心他或是将自己错认作刘良才,眼见他牢牢盯住自己,仍朝这边纵马冲来,不禁头皮发麻,一时也顾不上别的,在亲兵的掩护下,慌忙往后退去。
谁也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他再次挽弓搭箭,何尚义也以为他又要射自己的时候,突然,只见他转过身体,放出了箭。
箭向着另个方向飞去,嗖一声,穿过人隙,钉入了刘良才的胸前。
刘良才方才已上了马背,发觉裴二在千军万马当中追着何尚义,犹豫了一下,实是厌恶何尚义,便暗示手下人不必过多出力,做做样子便可。
他没有想到,对方真正的目标,竟是自己。
刘良才的腹部中箭,箭簇穿破甲衣,力道虽已被卸去不少,依然插入了肉中。
他痛呼一声,身体一歪,险些摔下马背。
周围的亲兵赶上,七手八脚将他扶住,有人牵马护着他离开,有人冲上来,挡杀裴世瑜。
裴世瑜已纵马已他近前了,整个人从坐骑的背上腾身而起,高高地立在马背之上,又一脚踢飞一个冲到龙子面前的士兵手里的刀,足尖登着对方的肩,用力一跃,整个人仿佛苍鹰击空一般飞起,一连越过数人头顶,最后扑在了刘良才的身上。
在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他拖着刘良才翻下马背,在地上一连滚出数圈。
停下后,一道剑锋,抵在了刘良才的脖颈之上。
“退兵!”
在他的耳边,也随之响起声音。
刘良才没有想到,自己竟接连两次失手,先后落入人手。
他清晰地感到,插在腹中的箭簇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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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方才的翻滚更深地入了肉,痛得他脸孔微微扭曲。
他抬目,对上了从头顶上方射下的两道冰冷目光,略略一个迟疑,只觉身上又传来了一股惨烈的剧痛。
裴二握住箭杆,猛然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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