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地上那群人咿呀叫痛,更是畅快,郁松棠上前手脚麻利地将那少年身上捆住的绳索解开。
“没事吧?”
乌七八糟的一张脸,眼睛倒是亮得很。
“没...事...”少年嘶哑粗粝的声音,实在和年纪不大。
“可能被灌了药。”封煜走到郁松棠身后,听了一声便有了判断。
郁松棠此前在京中也听过不少折磨人的法子,但从现代社会过来,这还是第一次直面活生生的人不被当人,她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在场人都听不懂的脏话。
“...”
封煜示意郁松棠,天快大亮:“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到自己地盘。”
寸土知道少主意思,独自留下来,又对天空吹了一段旋律诡异的哨音:“你们先行一步,这些人还得善后一下。”
郁松棠不过来了光州几天,各色各样的人事物都接触了一遍,眼前结交的两位竟然能救素不相识的人,她自然心生信任。
“那你也要小心点,万一他们真是山上溜出来的,官府面前可真说不清。”她穿到郁府多年,耳濡目染,也曾听过许多强龙压不到地头蛇的故事,这两人功夫高强,却未必能全身而退。
这短短时间里,封煜听得郁松棠对自己,对寸土,对她那丫鬟说过无数次“小心”,又是火灾又是跌落,还有刚刚撞见的恶人滋事,始终不见她闺阁女子的诧异和惧怕,总不担心自己下一秒会不会身处险境,反而好像是她一直在引领着冥冥之中的故事线。
“那我家少主就劳您多照顾了!”寸土机灵,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若是自己的木讷的哥哥在这里,又怎么会给少主创造机会,等下次见面,他可要好好朝金木水火土们夸夸这位爱关心人胆子又大的郁姑娘。
*
早前启程的时候,家里另一批人就给封煜做了第二手准备,途径的每座城池都置了不会引人注意的宅子,光州亦然,封煜自己也未曾想会在这里用上。
“你很神秘。”
郁松棠没来由得说了这么一句,惹得一直在沉默的少年和封煜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小一座宅邸,门做的不像门,像个四通八达的山洞,各处都有机关。
“嗯?”封煜见她丝毫没有跟着陌生人进入封闭之地的觉悟,反而满心满眼的兴奋。
“你的长相,你的手下,你的称呼,你的宅子,你的行事。”郁松棠正在连廊上走着,猛地挺住脚步回头,封煜还是第一次这么无法判断一个人下个动作,差点撞上。
“你不会是什么大人物吧?可我在京中还未见过你。”郁松棠迅速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只不过是来往大梁做生意的人。”
郁松棠想着也是,大梁广袤,她还未曾见识过别地的奇人轶事。
行至正中大堂前,封煜又是一声哨音,屋檐上悄无声息飞下来两人。
“少主。”寸金面无表情,静候吩咐。
封煜回到自己的地方,下意识扯开领口后才发应过来:“先带她们下去休息。寸土回来了让他来找我。”
郁松棠见他面色疲惫,知道这一晚上是累狠了,乖巧地跟着这位跟寸土长得极想的小哥走。
“寸金小哥,这男孩身上还有伤,麻烦您看看院子里有没有可以用上的伤药,拿给我就行。”
“姑娘稍等。”寸金把他们送到偏院,临走前被喊住。
郁松棠连连道谢:“多谢。”
她让那少年坐下,自己进了房间看见仁若也没有梳洗靠着椅子就这么睡着了,小丫头的眉毛睡梦中还纠在一起,她轻轻抚平,拿了个枕头给她垫住。
门口寸金不便进来,说了一声:“姑娘,药给您放门口了。”
郁松棠快步走出去,人已经消失不见。
郁松棠在门框那边张望了一会儿,见人是真就这么不见了,转身招手:“那你过来吧,我给你上药。”
“我自己来。”男孩的声音磕磕绊绊,执拗地拿过手里的药。
郁松棠来到这儿总是不习惯一些正常接触也要分出个男女有别,只当是入乡随俗,任由他去了:“若是后背有伤够不着,你可以喊我帮忙。”
“还有,你叫什么,我都不知怎么唤你。”
男孩接过药就一股脑跑了出去:“我叫郎景。”
郁松棠本想等仁若醒了再睡,两只手撑着撑着她没抗住,就这桌子也倒了下去。
*
“问过了,确实是葫芦山的,混着就进来了,那小孩是点了名被抓来的。”寸土风尘仆仆赶回来,第一时间汇报刚刚拷问的结果,“不过山上现在也派系林立,一部分人想和京中的人合作了,而且京中也快来人了,要打着剿灭山匪的大旗了,谁知道是不是贼喊捉贼。”
封煜只叹大梁自诩高贵,还不是烂入根子了:“盯紧些,一旦可以钉桩子可要眼疾手快些。”
“小的明白。”寸土领了命,自然还要给家里去消息。
一番折腾,天完全亮了,封煜却毫无睡意,绕了几圈,不知怎么地还是走到了郁松棠她们的偏院,隔着门窗,烛火一直亮着,他试探性呼喊了一声,没有任何回应,门框漏出的一条缝,郁松棠侧卧在桌子上,他只看得到一半脸,酣睡模样天真童趣。
不忍打扰,封煜刚准备转身,连廊旁坐着的朗景吸引了他的注意。
“多谢。”郎景说话依然是磕绊。
封煜颔首,衣袖处伸出的手指了指身后:“不必谢我,要谢的话,全盘谢她吧。"
郎景以为他没听懂自己的意思,急忙站起身,朝着已经走远的封煜喊道:“我自是会谢谢...郁姑娘的!”
*
密室里,寸土缠着自己的几个兄弟,活灵活现展示了一套封煜当时救人的模样:“你们是不知道,说时迟那时快,差一点点,那郁姑娘就要掉下去了,少主那一个飞奔旋转再抱住......”
寸水一直是影卫,掏了掏耳朵,作势厌烦状:“你都说几十遍了,愣是没说明白个原因,少主为什么要救她,难道真的像?”
“寸金,你不也见过了吗,你说说,真的有那么像吗?”
几个人七嘴八舌哄闹起来。
沉默寡言的寸金这时候终于开了金口:“眉眼略有相似,但是性格上并不像。”
“你们什么眼神啊,完全不像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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