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小丑成功了，他确定有世界意识这么个东西存在。这个世界的蝙蝠侠是被刻意培育成这样的，他自出生就掌握着不属于他的力量，以至于人格的底色被改写了。可是韦恩夫妇仍然在事故中死去，布鲁斯的三观又被重新打碎了一遍。

因此，布鲁斯依然成为了蝙蝠侠。但这个身份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束缚、一种任务，布鲁斯能很轻易地跳出‘蝙蝠侠’的视角，发现别人的不对劲，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小丑明白为什么他的计划进行的那么顺利，布鲁斯在用出杀招之前几乎毫无反抗。

一是，布鲁斯在等待别人调查的结果，他想把小丑所有逃脱的可能性切断；二是，布鲁斯也在观察小丑，这位异世界来客是否跟他有相同的意义上的束缚，布鲁斯变可以借此推断其他平行世界的状况；而三是，布鲁斯有了一个打算。

布鲁斯想借小丑这个外界力量，就此打破他的束缚，从而进行一些更危险的操作活动。小丑异常愤怒，不过他也知道冤有头债有主，蝙蝠侠变成这样不是他的错，一定是有某种东西改变了他，这个东西才是罪魁祸首。是它把这个世界变得如此恶心。

小丑到现在也只怀疑过一次布鲁斯的身份，他做出了跟升格能量一样的判定。那就是布鲁斯的思维模式跟蝙蝠侠很相似，接近于真正的蝙蝠侠，即使布鲁斯已经这么ooc了，他还是会被判定为蝙蝠侠。这大概也跟DC宇宙里，经常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世界有关。

当世界意识的升格对象是多元化的，对世界意识来说，操作性就会很大。再说了，布鲁斯初出茅庐的那段时间，就接触到了正统的DC蝙蝠侠，对蝙蝠侠有了自己的理解，再从主世界蝙蝠侠那多学了一点，现成的经验，不吃白不吃。

这一切都塑造了布鲁斯这个堪称完美的假身份。布鲁斯不会觉得自己就是蝙蝠侠，因为那是他的模仿对象，韦恩夫妇养育布鲁斯八年，这八年来的点点滴滴都在布鲁斯脑海里。他不是蝙蝠侠，但是他一定是这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

可这对于小丑来说就很恶心了，他眼里的蝙蝠侠跟正常人眼里的蝙蝠侠是不一样的，他用病态的精神去分析对方、凝视对方，最终在他自己的逻辑里塑造了一个他认为的蝙蝠侠。这是基于小丑跟他自己世界中的蝙蝠侠交锋得出的结论。

小丑对蝙蝠侠的看法一定就是正确的吗？并非，不然在小丑自己的蝙蝠侠放弃小丑时，小丑也不会那么破防。很可惜，由于DC世界的底层逻辑，小丑很有可能在蝙蝠侠出现问题的时候，小丑本身也会发生一些变化用来对应。

在小丑发现蝙蝠侠不符合他的预期时，按照他的思维，他应该去修正、改变蝙蝠侠。但现在，小丑决定报复改变布鲁斯的那个人。你TM懂什么叫做蝙蝠侠吗？你根本就不懂！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混蛋！恶心！我做这事都还要关灯呢！

小丑决定为自己心目中的蝙蝠侠找回场子。

现在小丑已经完全忘了，蝙蝠侠抛弃自己的事实，而这个世界的布鲁斯也不再是蝙蝠侠了。小丑毕竟还是DC世界来的，布鲁斯放弃蝙蝠侠的身份，是为了世界意识能够师出有名，在不影响升格的情况下尝试固定住小丑。世界意识也不能真正影响到小丑身上的规则。

不然就是给DC世界的上帝发送‘我在这里，我要侵权’的信息，世界意识不太敢这样做。这就给了小丑绝地反击的机会，小丑决定做什么事，特别是这件事是关于蝙蝠侠的，那么小丑就会爆发出无与伦比的行动力，超出了布鲁斯的预计，也超出了世界意识的预计。

氪星的武器能量供应仍旧有限，想当初氪星也必须向外发展殖民，才能勉强稳定自己主星的能源需求。而各个星系的结构不同，诞生出的星球不同，上面的能源也不同，如果自己研究这些能源的开采方式，那得研究到时间尽头。

殖民就不一样了，他们可以抢占其他星球上生命已有的开采经验，这也是现在宇宙中主流的方式。氪星人的体质不算特别强悍，在整个世界里，也就是中上游水平。可他们的基因编辑技术发展的太快了，在相当于地球的中世纪，他们就发现了基因的奥妙。从此一条路走到黑，科技树上的基因一栏给他们点完了。

生育宝典就是氪星的基因技术集大成者，他们在还不会走的时候就学会了跑。但这也是有弊端的，所有人各有擅长，他们的文明扩张的很快，他们的科技发展也拉满了。可他们对自己文明体系、社会结构的探索还止步于中世纪，他们的国土却很广阔了。

氪星文明后期就面临着结构冗余、崩溃的问题，布莱尼亚克也只是在其中小小的加快了一下进度条，就算没他，氪星文明也迟早要出事。布鲁斯从乔那里拿了很多武器走，跟克拉克吵过之后，布鲁斯还是把那些多余的武器还回去了。

这些武器是跟使用者的基因绑定的，乔生产出来也大部分是准备给克拉克用。布鲁斯将它们改造，绑定上了自己的基因。小丑从韦恩庄园里提取了布鲁斯的基因，通过了防御，小丑现在只要一抬手，就能将一整个人变成灰烬。

世界意识给布鲁斯和杰克发了小丑最后出现的位置，布鲁斯也将自己的疑虑跟杰克交流了一番。世界意识认为的，小丑是在逼它现身，有很大概率是真的。小丑可能认为，世界意识只是附身，并不算直面他，所以开枪打死了那些AI。

“小丑如果是从我们身上察觉到了世界意识，那应该会从我们身上下手，”布鲁斯感觉更奇怪了。小丑干嘛要舍近求远，去攻击克拉克呢？布鲁斯说，“即便找不到你，我也是一个很好的实验对象啊，既然有世界意识掺和了我的起源，那么‘它’一定会在我身上给予关注。通过伤害我，才有把握让世界意识现身吧？”

杰克嘴唇蠕动了一下：“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真的恶心到他了。不是我说，要是我站在那上面，说不定破防的比他还严重，他可能短时间内都不会想看见你的脸了。”杰克这话还是往轻了说，布鲁斯那些话在杰克看来，都有些恶毒了。

是吗？布鲁斯耸耸肩，他的杀手锏还没使出来呢。小丑最大的弱点就是他需要特别，需要跟别人不一样，可惜的是，没有几个蝙蝠侠能够完全无视外部条件，揪着小丑的心理弱点猛打。他做这一切也需要世界意识和扮演者全力支持，他们有办法兜底，才敢这么做。

“就这么拖着，小丑的身体应该坚持不了多久，”布鲁斯浑身黑气，权柄在他身上乱窜，“你在梦之国度等着，我一路把他抓下来。哦，对了，你把你的精神世界开放。万一有什么问题，我们还能走你那边。”

就在他们商量时，一个人影跌跌撞撞闯进了布鲁斯的视线。布鲁斯自从说自己不做蝙蝠侠之后，他的思维似乎更加跳脱，也更容易产生情绪波动。如果是以往的布鲁斯，听到小丑把克拉克伤到了，肯定没法保持现在的冷静，直接冲上去跟小丑决一死战也是有可能的。

而现在，布鲁斯在节点里反复询问了克拉克，得到他真没什么大碍的答案后，布鲁斯就继续专心关注小丑了。布鲁斯的情绪系统变得很新，而且很顺滑，以往的滞就像涩不复存在。布鲁斯体会到了一点克拉克情绪系统的运转方式，无论是什么都能转化成他所需要的价值。

就在布鲁斯开心地骑着他新的三观体验时，一辆横冲直撞的大货车从他身上碾了过去。布鲁斯和杰克的视野中出现一只飞奔的黑色猫猫，等等，这是默默吧？它怎么自己跑出来了。不好，布鲁斯没等后面那道人影完全从雨幕中现身，就赶紧跑了过去。

后面的人果然是赛琳娜，她扶着墙壁，整个上半身都处在瑟缩的状态。她一只手死死按住腹部，在她的手前面，是一把匕首的柄。赛琳娜的呼吸频率控制的很好，但架不住这把匕首插的太是位置了，她不敢拔，赶来的布鲁斯也不敢拔。

赛琳娜眯着眼睛，用模糊的视线看清了面前的人，她颤抖着说：“我联系不到你们，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呢。”

即便是在下雨，赛琳娜留下的血迹也还未曾散开，它们蜿蜒成一条小河。不难想到赛琳娜用了怎样的意志力，才在腹主动脉被割伤的情况下过来的。要不说猫女和蝙蝠侠天生一对呢，这种伤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世界意识停止使用AI探查后，它对里面发生的事情就一无所知了。赛琳娜在韦恩庄园住着，等他们说有个小丑过来时，她也选了一块地方巡逻，保证普通人的安全。小丑在韦恩庄园的时候大概就察觉到了赛琳娜的踪迹，所以盯上了她。

“有人往阿卡姆投放了笑气，我去让里面的普通人都撤出来，”赛琳娜被布鲁斯使用权柄，平稳地带到了室内，赛琳娜仍然紧绷着肌肉，不敢放松一点，“还好阿卡姆的那些扮演者都跑了，这个笑气跟我们世界的不太一样。”

“我打开大门的时候，门外有一把背对着大门的椅子，里面弹出了匕首，我没能躲过......我本来是想在节点里发消息的，但系统显示我离线了。”赛琳娜都做好了死一次的准备，反正不管到地狱还是到天堂，都是克拉克和布鲁斯两个人在。

世界意识顺着匕首就钻了进去，把赛琳娜的伤口全堵住了。沾着血液的匕首掉在地上，赛琳娜除了有些头晕，其他没有任何影响。看出来了，小丑也没打算放过布鲁斯，就算小丑博弈输了，在他给世界意识找麻烦的时候，也不打算让布鲁斯好过。

布鲁斯轻松的心情，被小丑驾驶的泥头车给撞飞了，小丑从驾驶室里打开门出来时，还说了一句：“呦，我以为减速带呢。”

布鲁斯爆炸了：“我要把小丑大卸八块！”从行动上看来，布鲁斯是认真的。杰克跟克拉克都是见过布鲁斯爆发的，特别是杰克，他直面了暴怒的布鲁斯，差点就跟康斯坦丁一起被大卸八块了。杰克对这一段经历心有余悸。

杰克‘啪’地抱住布鲁斯的大腿：“冷静，兄弟，冷静一下！小丑这么做，就是为了拖住你。就算你不是蝙蝠侠了，你也肯定会为了这件事去找他。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一去找他，他就知道赛琳娜被治好了，世界意识恐怕也摘不出来。”

“我去吧！”杰克说，“我去给小丑一个了断，然后把他从我的精神城市里带下来。只不过动静可能会有点大，我们就按照方案三，把这片地区的梦境雾气带到现实来。小丑看到是我来，肯定更生气了，这时候他要是想逃，你再出现。”

小丑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他的生命流失速度很快，但他还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快了，就快了，小丑感觉到只要对方再次出现，他就能跟他建立一种特殊的联系，那他就还是小丑，这里的布鲁斯也还是蝙蝠侠。

终于，赛琳娜的沉默引起了布鲁斯的注意。跟他们一起瞬移进来的默默弓起背，向赛琳娜哈气，它瞳孔放大，发出持续的低吼。赛琳娜的脸上出现了笑容，是那种病态的、赛琳娜平时绝对不会做的表情。

“快退出来！他找到你了！”布鲁斯发誓，自己就没发出过这么大的声音。赛琳娜接触过笑气，小丑可能在伤害她时，也让她接触过来自小丑的血液。但目的并不是要感染赛琳娜，小丑推断出祂会关注布鲁斯，所以把赛琳娜送到布鲁斯身边。

布鲁斯这句话是对世界意识喊的。

世界意识想退出来，可它感觉到了一阵阵束缚，就像困在了蜘蛛网里。一些有粘性的规则粘住了世界意识的绝大部分，除了小丑，还有大团不属于世界意识思维强行塞到它的逻辑里：“不行！我走不了！”

杰克沉入梦之国度，钻入赛琳娜的精神空间，顺着那一条联系向外找去。世界意识心一横，一脚把赛琳娜的灵魂踹了出去，接着这些规则就封死了世界意识。赛琳娜以灵魂状态被踹出去好远，布鲁斯立刻把默默举了起来，赛琳娜就丝滑地流进了猫的身体，跟默默挤在了一起。赛琳娜惊恐地说：“什么情况？！！”

世界意识全面下线，小地图关闭，节点关闭，所有时间线暂停。正在走起源剧情的所有扮演者都被扔了回来，发现节点关闭，他们不得不启动备用方案，由火星叔负责的心灵链接。里面现在乱糟糟的，都在问是怎么了。

布鲁斯直接抛弃了操作系统，根据以往与世界意识的联系，准备前往世界意识的所在的方位。布鲁斯抬头一看，克拉克已经在那里了。

世界意识其实就是整个世界，在权柄的视角里，布鲁斯和克拉克是站在整个宇宙面前。他们并没有来过这里，世界意识总是说普通人不能看它的本体，脑袋会爆掉。但事出突然，他们必须来。

克拉克和布鲁斯看见过DC主世界的世界意识消亡，那也是世界意识的本体。那个世界意识想一个破损的圆球，向外抛洒着它的核心能量。而克拉克这边的世界意识，是完整、年轻的，克拉克能感觉到生命权柄在与世界意识呼应。

但是现在世界意识的形态和能量在收束，金色的能量流动并不顺畅，似乎在进行形态上的改变。这不太像被小丑入侵了，克拉克没在其中感受到威胁。布鲁斯却很快看出了一些名堂，他两只手都拍在了自己脑门上，他的表情比世界意识还像被小丑入侵了。

那是一种怀疑人生的表情，以及克拉克看出来的，‘我见鬼了’的系统性描述。

布鲁斯似乎被鬼掐住了喉咙：“小丑确实在找世界意识......他对世界意识产生了足够多的敌意，并且为此做出了行动。与此同时，世界意识也看到了小丑。”

“他们对彼此都投下了注视。跟一个小丑有理念性不同，小丑对其有复杂情感，它甚至是在救人——除了一个蝙蝠侠，还会有谁符合这些条件？”

克拉克脸上也浮现出‘见鬼了’的表情：“世界意识变成蝙蝠侠了？？？？”

克拉克也一巴掌拍在了自己头上。因为生命权柄，克拉克是最明白世界意识为了更贴近DC世界，给自己的世界里也添加了不少相关设定。现在克拉克只想说，你弄这么缜密做什么呀！怎么把自己都给套进去了！

关键不在于世界意识变成蝙蝠侠了，还有个小丑在呢。世界意识要是真变成了蝙蝠侠，小丑会加强到什么地步？克拉克和布鲁斯两个人简直不敢想象。

布鲁斯不愿再看世界意识本体越来越像蝙蝠的形状，他对克拉克说：“我和杰克去转移小丑注意力，直接把他踢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