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叶耀的一番描述,在场几人脸色黑如锅底,个个摩拳擦掌就准备开干。
“反了他了,竟然敢搞活祭,看姑奶奶不扒了这死祭司的皮!”
黎萤双眼圆瞪,小小个子颇有股猛虎下山般的气势。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叶耀头发上的叶子拿下来,余镜台已经抄起锡杖,准备给人物理超度。
活祭,顾名思义,就是用活物来祭天,一般认为祭祀的活物上沾满厄运,于是祭司会在用火来焚烧被献祭的活物,表明厄运尽散,向上天祈求万事顺遂。
一般活祭多为猪羊等家畜,人为万物灵长之首,虽然被认为是最好的载体,用人做祭品,却未免过于残忍和极端,带来的业力也极为强大,更别说祭品还是未成年的幼童。
用幼童做祭品,那是邪魔外道才干的事,业力重得能压垮一村人的气运。
枕苏看向即将露白的天空,一手抄起月白剑,另一只手想要抱起叶耀。
她身后的凌清秋看着叶耀受宠若惊的大红脸,一种格外不上不下的气在突然堵住了胸口。
枕苏手刚伸出去,怀里就空了。
凌清秋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抢先把叶耀捞起来,单肘托着,还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小孩能稳稳搂住他的脖子。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排练过一百遍。
叶耀被这突如其来的待遇弄懵了,整个人僵在他怀里,脸涨得通红。
枕苏手还悬在半空,微微挑眉。
师兄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小孩了?
黎萤瞥了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余镜台差点没憋住笑,锡杖都歪了。
小孩在凌清秋怀里也是一脸懵,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仙女姐姐抱突然变成了木头哥哥抱。
一行人赶在日出前摸到村口。凌清秋抱孩子的手法专业,但显然没考虑过风阻。叶耀被晨风吹得眼泪鼻涕齐飞,落地后坚强地吸了吸鼻子,偷偷把手上蹭的鼻涕擦在衣服后面。
“我们要等玄清派和玄武堂的人来吗?”黎萤准备放出灵力探查一番,枕苏却阻止了她。
“我听叶耀形容,那红袍祭司很像之前被我们打过的红袍人。村庄内没有灵气存在,也没有修士,说不准我们在村庄内动用灵力,就会被敌人觉察。”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在不能确定对方是否有后手时,还是别先暴露。”
几人猫着腰,带着个小孩摸进村子。
村子不大,路修得倒密。大路小路纵横交错,甚至两条大路中间还夹着两条平行小道。大概是都去看祭祀了,一路没遇到什么人。
余镜台搓了搓手臂:“我总感觉毛毛的啊。”
不止是没有灵气、身体无法吞吐的那种不适。是更深处的异样感,像有什么东西趴在暗处盯着他们后脖颈。
封印刚解开,灵力只能靠体内存量,用一分少一分。余镜台握着锡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火力不足恐惧症,懂的都懂。
一行人走的快,叶耀边小跑边给他们补充信息:“这个时候,大家肯定都在祭祀台那里。我们这里有个小湖,祭台就搭在湖上,平时爸爸妈妈都不让我和姐姐过去玩,说是神圣的地方,不可以随意踏入。”
“我知道有条小道,可以从后面绕过去。看,沿着这里一直走,看到湖就到地方了。”
叶耀急急忙忙地一指,转身朝另一条路上跑去,又被凌清秋提溜着领子拎了回来。
“你干嘛去?”余镜台朝他招招手,他答道:“你们是外来人,不能让大家看到,我就随便了,我们在祭台那里见。”
他把衣领从凌清秋手中拯救出来,又十分认真地对他们说道:“你们一定要赶上呀。”
认真到连垂在身边的两个小拳头都在用力,攥得很紧很紧。
“没问题。”余镜台伸出一只手掌,示意叶耀拍上来,枕苏和黎萤也点点头,凌清秋面无表情地拍拍腰上的剑。
一大一小的手掌相击,两拨人也各自出发。
枕苏跑在前面,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只是灵气的问题。这整个村庄都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违和感,像是有一根线头就在眼前,她却怎么也揪不住。
枕苏跑在最前面,众人也没有注意到,她眉心的红痣突然闪了一下,像是要冲破什么束缚。
这条小路不长,通向湖上祭台的对面。小路周围生长了许多草木,湖边尤其茂盛,几人的身形隐匿其中,能看到台上站着一个红袍祭祀。
他带着羊头装饰,腰间挂着许多黄铜铃铛,说着一些神秘的话语,四肢舞动,像是凡尘界里的跳大神。
“装的还挺有一套。”余镜台扒着赶他高的草叶,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就看到那红袍人大手一挥,一个红箱子从祭台一侧直接飞上祭台。
围在祭台前面的村民见了,从耄耋老人到会站的幼孩,全都神情虔诚齐刷刷地跪下。
但对面的几人知道,这红袍祭司分明是用了灵力,这灵力还带着一种熟悉的感觉。
“破案了,这不就是被我们暴打的那个红衣贼人吗。”余镜台一锤定音,握着锡杖蠢蠢欲动。
“别急,那个红箱子里的应该装的是叶子。等那个祭司最放松的时刻,我去救叶子,萤萤破坏祭台,你们俩在这里等着,等灵力恢复了接应我们。”
枕苏紧紧盯着那个红箱子。那箱子不大,正好能装下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但不知道是不是枕苏的错觉,那本该严丝合缝的箱子,好像打开了一条细缝。
红袍人终于跳完了。
他振臂高呼:“上天保佑我们!”
村民齐声应和。
在跪拜众人齐齐的呼喊声下,红箱子凭空浮起,渐渐往湖面倾倒。枕苏刚要拔剑,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姐姐,救他!”
是叶子的声音。
那红箱子里的那个是……
箱子突然打开,一个被红布缠着的小孩从空中落下,枕苏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千钧一发之际抱住了他,与他一起坠入湖中。
“怎么回事!”那祭司脸色大变。
密封起来的箱子怎么会突然打开。
“刚才那个,是不是叶木匠家里的耀耀啊。”村民们已经开始低声议论,叶父叶母的脸色一片惨白。
这些村民们只知道五年一次祭祀,每次祭司都要按顺序为上天献上童男或童女,被选中的孩子会去到天上服侍仙人。
红箱子里装的明明是是大家手写的愿望和种的粮食,怎么会成了小孩子。
而每次献出孩子的父母只知道,孩子会到天上去服侍仙人,哪里想得到要把他们投湖。
祭司也有些慌了。他靠灵力愚弄这村庄的村民这么久,从来没发生过意外。
他看着祭台底下乱哄哄的村民,夸张地清了清嗓子,准备浑水摸鱼过去,却被突然在身后涌起的湖水浇了个透心凉。
枕苏浮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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