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利、高亢的咒骂声像无数根针,狠狠扎进她的耳膜。
时云岫此时希望原身离得再远些,别让她听到这些话才是。
是她警惕心放地低了,时云岫其实最开始就知道原身父母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人。但在为数不多的观察接触下,让时云岫对原身母亲泛滥了些许恻隐之心。
因为时意诗是女性,也因为时储立外在表现过于更加愚蠢丑陋,使得时意诗在这个婚姻中让她看起来似乎是悲惨的一方。
让时云岫有了时意诗也是痛恨时储立,是这个家庭的受害者的错觉。
可明明时意诗,是站在时储立一边的,不仅仅是出于情绪压力发泄,更多是因为,她发自内心认同丈夫对时云岫的一切评判与行为。
大多数家庭不都是这样的吗?女儿同情这样的母亲,因为母亲的遭遇而对母亲的丈夫作出反抗攻击,但母亲反而又会跳到父亲那一边去维护他,转而一起来伤害女儿。
倒苦水时将自己的不幸全部倾泻而出,却又能站在带来自己痛苦的根源一方,将所有错误不幸全都指摘在她身上。
不过时云岫前面更多是出于替原主打抱不平就是了。
窗外雷声阵阵,耀目的白光从落地窗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将原本昏暗的房间照地如同白昼。
她开始忍不住想,自己的家庭和父母,是怎样的?
完整具体的她,又是怎样的?
她到底……是谁?
抽离出来,时云岫不断告诉自己,平静下自己略微波动的情绪。
“……看到你我就觉得恶心,脏我的眼。”
时意诗似负面情绪发泄地差不多了,看时云岫苍白几欲昏厥过去的脸,她的手稍微松了松。
就在这时,时云岫的指尖稍稍蜷缩了下,终于恢复了力气。
她大口地喘着气,暗暗调整好姿势,趁时意诗没注意,用尽全力将她撞到在地,抬腿压在她身上。时云岫的意识认知里有基本的格斗防护术,虽然这具身体柔弱了些,但不妨碍她对基本理论的运用和出于动作机械记忆的本能。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亮闪闪的刀片状的东西,贴在女人一颤一颤的脸:
“那怎么办才好呢?把眼睛挖了就不会被脏到了吧。”
那是时云岫先前从时意诗脖子上拽下来的项链。
她的语气极轻极缓,柔和地像是对待亲近之人。她慢条斯理地抬起项链尖端往上,时意诗看见那明晃晃闪着锋利光芒的项链正对上她的眼睛,吓得尖叫出声。
“你这个疯子!放开我!”
“我可是不良少年,做出这种事,很正常不是吗?”
时云岫弯起唇角,眼底确实深不见底的寒冷,她耐人寻味地对上时意诗惊恐的脸色。
“你……你!”说罢时意诗便昏厥了过去。
时云岫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淡漠样子,嫌恶地踢开横躺在路上挡住她道路的时意诗。
时云岫不知道原身到底在学校里恶劣成什么样,但她说过“不会主动欺负人,只是喜欢看别人欺负人而已”。
她刚刚也有一瞬,自己变成了原身所说的“找乐子”状态的感觉。
在这种家庭环境出来还只是仅停留在这种程度,她倒是觉得原身已经很善良了。
精神高度紧张之后全身都有些脱力,时云岫刚缓一口气,身后另一道扭曲的阴影无声蠕动,她刚意识到不对劲,男人手中那沉重的酒瓶已经带着风声狠狠砸了下来!
啤酒瓶瓶身沉闷地砸在她单薄的肩胛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碰撞声。酒瓶的玻璃冰凉坚硬,接触皮肉都带来尖锐的钝痛和刺骨的寒意,混杂着残留酒液的黏腻,让人分不清它与血的边界。
时云岫身形一顿,勉强躲开他的再次挥下来的手,时储立脸上的肌肉随着动作怪异地抽搐,她用尽最后力气狠狠踹了一脚。
确认他完全失去行动力后,时云岫才脱力地往后推了推,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放空般望向天花板,雨似乎停了,外边天也没先前那么暗了些,但已是傍晚时分,仍是昏黑。
视野里是高档梨花木雕刻的吊顶,其下是被雨后微寒的风吹得有些摇摇晃晃的水晶灯。
视野有些眩晕,目之所及开始旋转扭曲,她有种那个水晶灯摇着摇着,马上要掉下来砸到她身上的感觉。
时云岫强迫自己撑住,她攥紧自己的指尖。脖子、头皮现在是火辣辣烧着疼。
时云岫从刚穿过来第一天洗澡时就有发现,这具身体上一些或新或旧的伤痕。有的早已结了疤,有的是淡淡紫色或绿色瘢痕状的淤青。落在偏苍白的皮肤上,这些看似不大不小的痕迹,却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本身就是病弱体质吗?那还要忍受这些,怎么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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