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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翌日午间,皇城司牢狱

狱头那边,隐约传来几声人言交谈,配着铁甲磕碰刀鞘的叮啷声,越来越近。

锁在狱首的陈书旸最先听见响动,原本不安拧起的眉头骤然一隐,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叫人咂摸不出深浅的沉静。

直到狱门被咔哒一声打开,他仍旧稳坐在草堆上,抬头看见狱卒之首站着一位青铁覆面的首将——这是皇上培植的亲卫。

陈书旸站起来,朝首将拱手行礼,虽白衣散发,却仍能窥其一身清骨。

他跟随三位守将出了门,左右前后都有狱卒跟着,过了狱门,就被一个穿淡蓝华衣的男子拦下了。

是袁观生。

袁观生朝三位首将行了礼,文质彬彬道:“大人,可否允许袁某与陈大人说几句话?”

首将冷言拒绝:“疑犯将审,岂容外串?”

袁观生并不恼:“话虽如此,但报个喜事应当也不影响什么吧。”

他顿了顿,漆黑的眸子望向陈书旸,笑了一下:“恭喜陈大人,昨夜陈大小姐诞下一对龙凤胞胎,您当上外爷了。”

陈书旸沉静的眉目骤然破开一丝惊诧和欢喜:“果……果真?”

可他立刻回过神,警惕地收敛了表情——他坐牢就是拜袁家所赐,或者说,就是眼前这个袁观生的手笔,此时他来跟他说这个,又是在打什么算盘?

袁观生笑得纯粹,真像是来贺喜一般:“自然,恭喜恭喜。”

说完,他又朝守将道:“贵司赫赫威名谁人不知,这再大的官,一进皇城司那便是半只脚踏进了阎罗殿,能活一天都不易,哪里还有听喜事的机会?还求大人给个情,允袁某与陈大人再叨两句,都是陈大小姐托袁某带的话。”

守将沉默片刻,还是应下了。

陈书旸也想看看,袁观生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便随他去了角落。

待他们二人说完话,袁观生还是那副泰然自若的笑容,朝首将行礼,弹弹身上的灰,优雅离去。

他身后,陈书旸还浑身僵直,干裂的嘴皮微微发抖,眉目带着难言的痛苦、矛盾和折磨,昔日高官的沉稳算计被敲碎剥开,露出了一个花甲老人的灰败。

-

张福沅是被一声轰然炸开的惊雷吵醒的。

他抬头看向牢狱高墙那一方小小的窗,湿哒哒长满青白霉菌的墙壁,框起了一小块昏暗阴沉的天。

他眼皮一跳,以为一觉睡到了晚上,忙叫狱卒来问,才知距陈书旸出去受审还不足一炷香时间。

狱卒站在木拦外,打量着牢里这个四品大官。

从昨日起到现在,这人就一直盘腿坐在一角,木然不动,要不是偶而还咳一阵子,他简直以为这人是具干尸了。

不过,他倒也能理解。

听说,这个人两个月前刚从科考舞弊案中死里逃生,如今又死了妹妹,连后事都没来得及办,就被抓进皇城司。

皇城司是什么地方,审的个个都是罪株九族的犯人,进了这,脖子可就放在断头台了。

狱卒忍不住“啧”了一声,如今这个世道,他们这些没家世背景的,都是把脑袋栓在膝盖上,战战兢兢混口饭吃,这人倒好,一来就敢捅京中祖宗爷爷们的窝,这不就是自寻死路么。

他摇头离开,往前巡逻去。

张福沅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寂静的牢狱响起清脆的铁链碰撞的声音。

呆坐半刻,他忽想到什么似的,木钝的眼珠子动了动,从地上抽出一根稻草,在食指上缠了两圈。

草将他指节箍的青白,血色全被挤到了指尖,力道紧地仿佛要绞断手指,瞧着十分惊心。

他腕部不动,十根脏兮兮的指头灵巧穿梭,手上的稻草不一会就叠成了一个蚂蚱。

余下的时间,张福沅一直在叠蚂蚱,他准备等他待会审完出牢,就把这些蚂蚱烧给妹妹。

外头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潮湿的牢狱阴冷刺骨。

还未编完五个,狱外又隐约传来佩刀磕碰铠甲的声音。

张福沅加快速度,将手头那只蚂蚱编好,拂了拂衣袖,撑着地站起来,等待他们来提审他。

可狱首的门一阵响动后,那甲胄佩刀的摩碰声停在了牢狱中间,狱卒将季良和陈曜云拉了出去。

张福沅木钝冰寂的心忽生一阵不安,皱下眉头,当即对狱卒道:“我要如厕。”

他被狱卒往茅厕押,经过狱首时,见陈书旸不似之前那样坐在前面给他传递信息,而是盘腿坐在最里面的角落,微躬的背部对着他。

张福沅心一沉——这是什么意思?

他走路手镣脚镣声音这样大,就算是睡觉也该被惊醒了。更何况陈书旸本应知道,他去茅房就是因为有话同他讲,如今陈书旸这副样子,摆明了不想和他说话。

张福沅默然,去茅房转了一遭,回来时,陈书旸依旧还是背对狱门,一动不动盘坐的模样。

-

直到暮色来临,张福沅才被带入审讯室。

审讯室有两扇窗,呼啦啦的风穿堂而过,很冷,比狱中还冷。

张福沅被摁在审讯的椅上,手脚都被困束在椅腿和扶手上。

将首坐在对面,青面獠牙面具将脸盖的严严实实,完全断了从表情推断事态的路。

将首敲了敲桌,清亮的响声,一下子震入张福沅麻木的脑,叫他不自觉地崩紧脊背。

首将语气冷硬:“开始交代吧。”

斟酌片刻,张福沅开口试探:“陈大人他……”

“陈书旸你不必管,他借主持医典事项之便,私自变卖公款医药,还将主意打到西域进贡的母参上。家中银钱堆满,却以权谋私、挑动边乱,害我朝连失三城,人证物证俱在,纵他再有能耐也脱不了诛九族的罪。”

这番话带着遏制不住的怒气,不像是试探人的假话。

首将能如此笃定地全盘托出,那只能说明,陈书旸之罪已铁板钉钉,根本无需他再补供词。也就是说,那些栽赃之物还是进了陈书旸的府邸。

可他不明白,王大海三万兵随便抽出个两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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