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音晚神思归位，从他怀里退出来。反复咀嚼他那句“你看，这不是猜得挺准的。”
噢，他是说她选对了他帐篷的位置。
她什么时候答应要跟他玩这个游戏了。
她腰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手臂勒过的温热，反客为主批评他，语气温吞，“你以后能别动不动就搂我一下，都成习惯了。”
凛舟原本含笑的唇绷直，眼中不易觉察的失落闪过，“嗯，差点忘了，你有男朋友。”
他学她忘后退一步，以示自己刚才的行为失礼。
可这动作刻意又多余，空间狭窄的帐篷里，两人再怎么退，都不过两臂距离而已。
凛舟摆出恍然大悟又仍被困扰的矛盾表情，注视她，不经意似的询问:“是男朋友，还是未婚夫？”
“这算是表白，还是求婚？”
徐音晚就地盘腿坐下，没正面回答，仍旧秉持着从他那学来的、一贯的严谨风格，“不确定，这得问赫一行，他策划的。”
凛舟蹲身单膝跪地，两手搭在腿上，挑眉看她，冷冷清清，“所以你是来通知我？”
“通知你什么？”徐音晚不明所以，她和赫一行八字没一撇。
凛舟眼中意味不明，一字一顿，“你俩好事将近?”
徐音晚抬眼看他一眼，又垂下眼嘟囔道：“那你就想太多了。”
所以她这模样，是被人说破又不好意思？
凛舟没再追问，把背包上的一件外套扯过抛给她，“盖上。”
徐音晚低头，才注意自己没穿袜子，清早的温度低，她双脚已经有点冰凉。她把外套铺开盖在腿上遮住双脚，犹豫半晌，慢吞吞问：“我昨晚睡相怎么样？”
凛舟掀眼，凝着她眼睛，不冷不热道：“你觉得，我会知道？”
徐音晚猜过他会这么回答，但还是不死心，“是吗？我昨晚喝了点酒，太困了，有人进我帐篷把我酒拿走，还给我拉了被子，我以为是你。”
她有些懊恼地揉揉头，纠结道：“那看来是我看错了，到底是谁呢？”
凛舟静静地看着她说话，没什么表情起伏。
难道真是她喝醉了不清醒？
可落在脸上那感觉，太真实。
徐音晚往外望了望，语气惶恐，脸色担忧，“这也没装监控，万一进来的是别人，我被占了便宜可能都不知道。”
凛舟手指敲打着膝盖，淡声问：“你觉得那人占你便宜了？”
徐音晚连连摇头，“我可没这么肯定，就是万一嘛。而且昨晚肯定来人了。”她故作坚定，又着急地问：“如果不是你，那到底是谁啊。”
“你可能醉得太厉害。”凛舟口条清晰，断定道:“以后不要一个人喝酒了，让别人看见你窘态，你一定会不想见人。”
徐音晚没招了，他不承认，反倒让她更怀疑是他，“那打扰你了。”
她起身要走，捏起哭腔，“我就是觉得我一个女孩子半夜被人掀了帐篷进来，我还不确定那个人对我做了什么，我很害怕。”
凛舟终于吭声，“他不会对你做什么。”
徐音晚反身，眼中一亮，“你怎么能肯定？你又没有看到。”
“我看到了。”凛舟直言。
“那你怎么不阻止？”
“是你认识的人。”
“赫一行？”
“不是。”
“宁老师？”
“不是。”
“陆晓亦？”
“不是。”
徐音晚的每一个问题他都能对答如流，可就是绕不到她想要的答案上。她紧盯着他的眼睛，下最后通牒。
“是你。”
“是。”
“……”凛舟脱口而出便后悔，被她下套了。
徐音晚折返回来，蹲在他面前，微扬起下巴，“为什么骗人？”
她脸越凑越近，虽是逼问，但她似乎完全不能感受到他那和她近乎咫尺的心跳，跳有多快。
凛舟轻点她额头把她推远，“你昨晚喝醉的样子有点傻，我是想装作不知道。”
噢，那你还怪好心的，怕我知道自己丑态被你看见了感到尴尬。
徐音晚绕来绕去，不过是想知道，昨晚那是不是吻。
她歪头，追着他的眼神，“在你之后，没有别人进来过了吧？”
“没有。”
徐音晚自顾自说：“也是，你也不能确定，你又不是一晚上都守着我。”
凛舟唇稍阖动，又闭上。暗嗤自己一声，算了，她要是知道，估计会对他防备。
徐音晚还算耐心，“昨晚我没洗脸，我脸上可能有花瓣，你是不是帮我蹭掉了？”
他的回答越来越简短，像是刻意让自己少说一点，“是。”
徐音晚当着他的面，故意摸了摸被蹭的右脸颊，不解道：“那你下手也太重了。”
她现在还能回想起来那种一下酸胀到牙根，脚趾都绷紧的感觉。
凛舟不动声色。
徐音晚双掌撑着往前撑，眼尾微翘，“你能不能再演示一次给我看？”
他仍是一副正人君子让人找不出破绽的样子，甚至连这样单膝跪地都一副正襟危坐的正直凛然。
徐音晚有那么个瞬间妥协了，干嘛一定要这么咄咄逼人刨根问底呢？
万一他真的只是给她擦了一下脸上的痕迹，而她还误会他亲了她，那她岂不是罪过大了。
大约持续了三秒，徐音晚要退离，他忽地伸手，大拇指指腹擦过她脸侧，怜惜地轻蹭两秒，又克己复礼地收回去，掩饰自己眼中的晦涩，“可以了么？”
徐音晚怔了两秒，才迟钝的“啊”了声，站起来，“可、可以了。”
随即捂住脸，掀帐篷跑了出去。
“呼。”徐音晚转眼钻进自己帐篷，深呼吸道：“你又没被人亲过，知道被亲脸是什么感觉吗？就在这瞎猜，看吧，丢脸了吧。”
她混乱揉了一顿自己的头发，躺倒在垫子上，双腿杂乱无章地蹬了一通。
手机进了条消息，提示铃提醒，徐音晚没开屏，在亮屏上，看见他的消息。
Lin：【你不要再去问别人了，昨晚我回来后一夜没睡，听得到你那边的动态。】
他这句话多多少少有过度解释的嫌疑，但徐音晚寻思，再去问别人，那不相当于再丢一次脸吗？
Ww：【放心啦，我不傻。】
凛舟摁灭屏幕，唇角勾起，是不傻，都没法确定是他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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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一行被赫家老宅的电话轰醒，平日里看清是老头的电话，他压根不会接，昨晚睡得晚了点，脑子也不清明，没作思考就接下，“喂？”
电话那头来势汹汹，赫成运哑着声吼他，“你是现在自己滚回来收拾你的烂摊子，还是我跟媒体宣布和你解除父子关系!”
“什……什么？”
赫一行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争辩道：“我也就是和喜欢的女生表了个白，没您说的那么严重吧？”
“你的意思是我话说得还不够明白？”赫成运气得猛咳两声，“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
赫一行没觉得自己有错，自然也不会那么快服软，隔着电话，他是打不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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