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番外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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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匹马并辔行驶在迤逦山道中。
正是四五月时节,但见这僻静村落一路远峰秀丽,树花交映,绿意盎然。不过路上却少见行人,偶尔飞过点点寒鸦,面黄肌瘦的老狗饿吠几声,便呜咽着跑远了。
无限荒凉破败之景,时书单手拿水囊,望了一眼天色:“路上连半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谢无炽手握缰绳,不疾不徐,也打量四周道:“渔羊一带虽不是战区,但两年前征发无数,同样受到战火波及,人数锐减。所以现在见不到人。”
时书跳下马来:“行,呆不住了,我走一会儿路。”
这一路白骨如山鸟惊飞,山头只有鸟雀野兽为伴,时书道:“脱离了辛滨他们的大部队,现在又是我们两个人了。”
谢无炽垂眼:“像不像约会?”
时书没回答,但挑了挑唇往前跑。道上芳草萋萋,茂密草木掩盖,田垄长满杂草。时书弯腰摘一簇野生花,刚折在手,看见一只田鼠嗖地从面前蹿过去。
“啊!”时书吓一跳,攥着花后退,将花一把塞在谢无炽手里。
天色越来越黑,逐渐出了月亮,谢无炽道:“地图上说前面有驿站,时辰已晚,要找个地方休息了。”
时书和谢无炽趁着傍晚赶路,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竹林间走出几条身影,肩扛犁铧,见他们陌生,问:“你们哪里人,要到哪里去?”
时书:“我们只是游人,路过走亲戚的。”
那人问:“天黑了,你们到哪去住?前面的衣冠庙吗?”
时书:“衣冠庙?”
那人说:“是啊。以前皇帝陛下和弟弟流放三千里时经过咱这李家渠,暑热难耐,身出恶疮,便在那庙里住了一夜,留下一件外衣在庙里,现在供奉着正受香火呢。”
时书不觉莞尔:“有这回事吗?”
谢无炽不言语,又听那农夫眨眼笑道:“二位大人若是去里住也好,不过还有一件事,那寺里怪得很,别怪我没告诉您啊!老有人撞死、吊死、惨死在里头,旁边还有座义塔,寻常人夜里都是避着走的,奉劝二位随处找个野坟地投了吧。”
时书:“哦?寺庙这么邪?”
这农夫笑笑就和同行的人一起离开。时书转头看谢无炽,听他道:“走吧。”
时书回忆:“我们流放时走过
这条路?”
谢无炽:“没有,穿凿附会。”
时书挑了下眉,笑道:“自从你当上皇帝后啊,全国各地的异闻传说急剧增加。”
天色越来越黑,不远处一盏孤灯,照着衣冠庙的重檐歇山顶。只见雪白墙壁高竖,瓦片飞檐而出,木质门朽坏,幽静草木间一股清冷之感。不远处支起一方草棚,棚里摆放棺材,覆盖了些干枯的稻草。
时书看到棺材,方才那人说邪的话浮上心头,连忙退至谢无炽身旁,也被谢无炽牵住了手,传来温热的体温。
“别怕,世上只有装神弄鬼。”
时书难得和谢无炽在外游历,大着胆子再走几步,只见庙门外一座高塔,高耸挺拔,漆色斑驳,呈石灰白的暗色,尚未靠近便闻到肉质腐烂的气味。
时书:“这是化纸的佛塔?”
谢无炽:“别过去,走慢点。”
时书被他牵着,一起走到塔前来,但见高塔下方开了一张口,内里似乎无穷深远,黑洞洞散发阵阵恶臭气味。不见金黄纸钱,洞口反而插着香烛,零落着稻草人娃娃,拨浪鼓,几件幼童衣巾。
时书有种不妙之感,再往里看,看到那深洞里几个幼童轮廓,头皮猛地一炸!
非同小可,时书再后退一步,听到谢无炽道:“义塔。”
刻字漫灭,写做“义塔”。
谢无炽道:“迷信认为,婴儿惨遭横死容易化为怨灵,所以父母不能抚养的孩子便扔到义塔来,周遭刻满符咒经文,为婴儿超度,防止成为恶鬼。”
时书鼻尖的恶臭味愈发诡异:“可怎会有这么多弃婴?”
谢无炽道:“战争年后民生凋敝,家中没有多余口粮抚养,只能扔掉;又或者是重男轻女,正所谓——‘学堂无罗裙,义塔无男婴’。”
时书再看了一眼塔口的稻草人娃娃,粉红衣裳,这想必是爱孩子的母亲了?爱孩子却不得不将孩子送入义塔,这是何种心情?
时书回到庙前,只有一位老人守门,见他们便伸手要钱。走入庙中,庙宇内清净,上下楼层还算新,直到观看界碑上写着五年前。
还真就是时书陪谢无炽流放的年间。
时书心想:“但他和谢无炽并没经过这条河,这庙谁修的?伪造一个衣冠庙,又想借谢无炽的名声做什么?”
寺内阴冷不堪,墙壁爬满青苔,竹枝影在月光下摇晃。场坝旁的台阶上涂了层绣红血迹,还没清
洗干净。时书正在好奇时背后一道枯朽的声音:“这是半个月前有个年轻人撞死在这里的。”
时书回头询问:“年轻人撞死?为什么?”
老头一脸古怪:“你们来时没人提醒这衣冠庙邪门得很吗?可不是求财求福的福禄地而是怨鬼冤鬼缠身之处。这撞死的年轻人是个驼子背如乌龟一辈子没抬起过头父也嫌母也嫌不久前上街买醋被人嘲打了一顿回来就在这庙里撞死了。”
时书心中一下震惊:“什么?撞死在这吗?”
老头正点根蜡烛:“这衣冠庙邪的很横死的人可多了!像那些被家公家婆和男人打的女人就前头村里王家把那媳妇当畜生使唤媳妇来这庙里吊死。还有家里被争了田的老头咽不下一口气也来这庙里吊死。前年还有一家人女人难产死了他男人想不开也到这庙里吊死了。”
对方咂嘴似乎说也说不完。
时书不解:“都来这庙里死这地方特别吗?”
老头朝殿内供奉的一件麻衣抬头一指:“神武皇帝衣冠庙啊!死的都是受了苦、受了委屈、心里有恨的人死在神武皇帝的衣冠面前就有人做主能帮他们报仇了。”
神武皇帝
一群备受欺凌的百姓活不下去就在他的衣冠前自尽吗?
天色已近昏暗时书狐疑抬眼只见一线浮光刻在衣冠庙内的地上。风一吹烛影重重拉长的影子——风声像呜咽气息像啼哭似乎有无穷无尽的黔首黎民跪在衣冠前双眼泪水满身伤痕诉说这一生之悲苦祈求陛下显圣救人。
“求陛下可怜我体弱救救我……”
“为什么我天生是个驼子别人就合该欺负我?打不过他们骂不过他们谁来救救我……”
“挨打实在太痛了……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如果真有神武皇帝还请救我于水火之中。
民生之路与殿堂之音如隔山水他们的祈求怎能传到帝王耳中呢绝望之际只能寄托于半神半鬼。
其他地方不知道但在渔羊这个县城看来冤曲书之无尽。
时书回过神谢无炽正站屋檐下四处打量。这老头说完话就秉烛离去只剩时书和谢无炽站着。
时书多看谢无炽一眼:“山长水远也许神武皇帝还真听到了。”
谢无炽眼下阴翳
顿了顿声道:“那就走先到村头那家暴致死的王姓人家里借宿。”
时书抬着眉梢道:“好啊。”
-
两人离开衣冠庙夜色已晚不远果然见到一村落人声逼近狗也凶狠地叫了起来。
村中荒芜月色淡淡门上的铜环被轻轻叩响响起不耐烦应答:“谁啊!”
“行商过路想借宿一晚。”
“老子——”老王头骂骂咧咧打开门只见月光如白玉落在门外两位高挑男子的肩发上。一位更高些生的冷淡无比另一位眉眼俊秀自有一股春风拂面感。二人并肩而立衣裳看不出材质但似乎不像庄稼人。
老王头眼珠乱转看到人牵的两头肥马换了脸色:“进进来吧二位公子都是哪里人啊?”
谢无炽一低头进了门道:“我和弟弟是出门做生意的家在东都。”
“哦哦哦……”这老头双眼上下不住睃。
时书踏进门槛内便看见昏暗油灯下一个壮年男子正喝酒吃菜满脸凶横之气嘴里嚼着花生一言不发紧盯他两人。
对方看着脾气就很差老头连忙说:“他是老头的儿子二位莫要惊怪东边屋还空着二位旅人今晚就住那边吧。”
“多谢。”
时书和谢无炽一起进了厢房内关上门村子里似乎更静了。时书转过身见谢无炽并不走远而是站在门口倾听。
这家人响起很低的说话声不出片刻“嘎吱”一声开门的动静一道身影趁夜离开了院子急匆匆远去。
时书:“这么晚还有人出去?”
谢无炽:“是他家里的人。”
他并未多说将背后的刀多按了几分。时书想把窗户推开一些没想到伸手一碰这窗户竟是锁死的!
再打量整间房屋角落摆放一张木床没靠近便闻到淡淡的腥臭味那床被子血迹斑斑污渍横生也不知道是裹过什么。
时书问谢无炽:“这还是黑店家?”
谢无炽道:“乱世多的是黑心村民接待过路人有钱的就抢劫没钱的就杀了做肉包子吃。”
时书盯着门内一片黑色一时沉默片刻院子里灯火通明听见喧嚣哄闹的声音好些人带着火把进来二话不说一脚就踹开门
老王头跟在人群中:“大哥正是这两人!又骑马又穿金戴银恐怕是条大鱼
!大哥和兄弟们快看看要怎么处理。
时书明白了这还真是绑架,就听谢无炽道:“大人,还请大人不要动手,我家有钱。
那匪首问:“你们俩什么人?
谢无炽:“我和弟弟随同叔父外出行商,贪图沿途美景,和弟弟自顾自走了一段,没想到撞到诸位英雄好汉,我家族在东都经商,父母都宠爱得紧。
匪首问:“你家有钱?你爹娘也舍得给你花钱?
谢无炽:“自然,自然。
几个土匪相视大笑:“哈哈哈有钱就好,把他俩带山上去,叫你们家寄五千两银子来赎回,不然就把你俩都杀了!
说完,他道:“走!回山!
时书肩膀一紧,立刻被人粗鲁地推搡着往前走,谢无炽护住他,道:“我和弟弟家境殷实,叔父给多少钱也不在话下。还请诸位大人斯文一些。
“哼。这土匪听来好笑,但他们毕竟是来赚钱的,难得遇到大票,心情好了不少。
“哐当!,丢到马车里不知多久,再走了很远的路,时书被推进了一间封闭的房间内,谢无炽也进来了,那人送来书信,道:“赶紧写封信送你家人,带款子过来!
谢无炽应声,配合地取过纸笔。时书在旁看谢无炽写信,本分地扮演着被绑票的角色。
书信上写——
“取五千两白银,三日内送到渔羊镇小坟头山,否则我与弟命皆不保。谢。
那土匪接过看了一眼,迅速便让人送信去了。
待人走后,时书拍拍屁股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着,一时无言以对:“咱俩不是报仇吗?怎么被抓了?
谢无炽牵他的手:“别怕,不会有事。
时书倒不是怕有事,总之觉是睡不着了,在牢里走来走去。和他牢门十余米之隔便是那群土匪。土匪头子正激动狂喜:“五千两啊!五千两!老子这辈子没见过的钱,王三,你媳妇不是前不久死了吗?今天你有功,等拿到这钱,老子给你一百两买个媳妇去,再当一次新郎官!
王三同样欣喜:“我也没想到绑这么大票。
“好,就这么说定了,给你娶个新媳妇,你那死老婆就忘了,别天天哭丧个脸了。
隔着木栅,时书面无表情。接下来便是安心等钱赎人,那几个土匪也躁动不少,吃完便聊了起来:“现在的人动不动就寻死觅活,前几天遇到那个驼背也撞死在衣冠
庙了。就笑他几句打他两巴掌竟然气得撞死了哈哈哈哈!”
土匪在灯下喝酒切肉吃大声招呼。时书回身坐下问:“谢无炽你刚登基时不是收天下兵马令各州府县城清剿匪患这地方怎么不见成效?”
谢无炽:“官匪勾结。”
果不其然这群人商量分赃大头要交到官府里去。
也有不满:“大哥宋知县当五年官什么也不干每年还得吃我们的孝敬凭什么?”
“不先讨好县里这群人团练兵早来剿匪了还有咱们活路?”土匪头子说“不过这宋知县真是个巨贪只要给钱什么都能办通老子去年弄死那个书生他爹娘都告到府里去了宋知县也能按下来。”
“有本事有本事!”
时书撑着下巴听同时回忆衣冠庙的所见。
土匪拉帮结派形成的强力可以让当地的百姓受无穷痛苦。而古代本就封闭一个天生残疾的驼背又或者一个出嫁的女人他们又能走多远的路?
备受身理畸形之苦的驼背年轻人上街买盐被这伙人奚落嘲笑打不过无法反抗;被家里公婆和丈夫打骂的女人也打不过无处可逃……
于是在这漫不经心的倾轧中无可逃离的痛苦中难以承受重负至于崩溃自杀含恨而终。
方圆百里尽是恶人唯一的希冀就是庙内那不知真假的神武衣冠祈求上达天听能有人拯救他们的痛苦。
时书回到谢无炽身旁坐下:“现在呢我们怎么办?”
谢无炽:“再等几天。”
时书摸了下他的手:“剿匪吗?把这些人都抓了抓去坐牢。”
谢无炽:“也许吧?”
时书打了个呵欠这牢里只有一把稻草好睡他只得靠在谢无炽的肩膀勉强度过这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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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只见辛滨穿着一身奴役打扮
“钱拿来了人自然无碍。”
辛滨擦着满头大汗:“现在能不能放我们家主人走了?”
没想到本来约定好好的这土匪头子突然翻脸:“把他给我拿下!”
时书站起身来就见辛滨正要还手又停下动作:“大人你不是说好了五千两银票就放我家公子离开?”
土匪头子说:“能轻轻松松拿出
五千两恐怕再拿出万两银子也不在话下吧哪能这么便宜放你们走?你马上再写一封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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