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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晋江正版阅读

保护

雪白阳光照着庭院,假山竹林几许阴凉。

“哗啦啦”,水声潺潺。时书站水井旁,将头凑近喝了口冰冷的水,弯下腰,衣服半截白皙清隽的后背,背上痂痕脱落。

“咕噜……”时书吐出水洗干净嘴里的血味,“这牙还要疼几天?这门还要关几天?几天了?要关我多久?”

时书刚想把姜片再叼嘴里,院门口,谢无炽一身朱紫官袍,迈腿走了进来。

一瞬间,时书眉梢一挑,光速失明,加快速度嗖一下往屋子里跑。

背后的脚步紧随,时书走到书房假装看书,谢无炽来到书房,时书再往卧室跑,心想这下谢无炽不会追来了吧,脚步接踵而至。

时书坐到床上,随手翻一本书,装。没想到,谢无炽到他身旁坐下:“牙还疼?”

时书放下书,正常聊天似的:“还行吧,现在基本上快好了,不是什么大事。你这几天人影呢?”

“商议军务。”

谢无炽的手伸过来碰他的脸。白皙清秀的下颌,皮肤干净光滑。时书让他抚着脸,没说什么,直到谢无炽拇指一按,轻轻扳开他的唇角。

指心很烫,时书索性启唇让他看:“我什么时候能出这个门?”

谢无炽回避这个问题。时书忍不住反而笑了,两个人无言以对时,谢无炽留意到别的事,指节掀开床褥底下,手中拿出一盒膏腴,提溜出干燥的羊肠。

“……”时书心跳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没有特别的羞耻,说:“没错,是我专门放这儿的,谢无炽,我做好了跟你上床的准备。”

时书往床上一躺:“如果我能生,我就给你生一窝,我在你的后宫里一直替你守着。”

谢无炽:“时书。”

时书很生气,想想还是说了:“本来,你不同意小树的策略,这件事就不会成功了,我也不是那么舍生忘死的人,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关了我,也许你觉得,你是为了我好吧。不过,你也确实是为了我好。”

“谢无炽,我不如你。所以你替我做决定,其实没什么不对。”

谢无炽语气中意味加深:“时书。”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只是我迟迟看不明白这个道理,我不仅看不明白这一切,连自己的心也要看不明白了。”

时书转过身去:“我还是少说气话,以免刺痛到谁。”

躺到床上,时书拿起林养春递给他的膏腴看盯

着螺纹的盒盖,拧开又旋上,将花纹对齐,就这么一直玩着。

“你还要关我多久?

谢无炽:“旻军撤兵,班师回燕州。

时书换了更舒适的姿势:“也好。

于是两个人都不再说话,陷入沉默之中。夏天很热,眼下更是八月盛夏,阳光直射整片大地上,温度炙烤地面,即使房间放着冰块儿,也抵抗不住腾起的让人心烦意乱的燥热感。

时书放下盒子,“午睡吗?我陪你睡会儿。

谢无炽早解开衣服挂在墙上,床头垂下轻纱,时书上床后躺在谢无炽的身旁,手指拽着他的衣带玩儿。

时书帮谢无炽解了衣服,凑近亲了亲他,睡觉,睁着眼睛盯着天顶。眼前似乎有些发花,抬手揉了一下,继续盯着纱幔的织造纹路。

时书身体一直很好,这几天被关着太无聊,天天从早上睡到晚上,睡眠太多,开始头痛欲裂。

睡不着无聊回忆以前的事,想起在相南寺的僧院里,他俩挤着不大的一张禅床,谢无炽起初明显有洁癖,时书当时醒过来后去洗漱,谢无炽正在查看床脏没脏。

“……当时,时书也挺难绷的,跟他说,“哥,我不是那种掉色的男生。

谢无炽淡淡道:“你最好不是。

说不是就不是。搞得时书后来每天起床,先观察自己掉色没有,被子上是否有变黄的迹象。但时书从小到大都不掉色,说不掉色就不掉色,谢无炽终于不再戴有色眼镜看他。

想到这儿,时书忍不住想笑,谢无炽一直都是死装死装的。不过他心很细,几乎百密而无一疏,对时书很好,会带他去看中医,每天准时到点让他喝中药,寺庙里的和尚,偷偷带他去吃肉,生怕时书贫血给病死了。

想到这里,时书:嘻嘻。

但又想到,那时目的不纯:不嘻嘻。

时书收敛了点笑容。谢无炽养来福也很好,虽然他明显不喜欢狗,讨厌宠物,来福有个坏毛病,会扑人,一开始也往谢无炽身上扑,会弄脏他的僧衣。

但谢无炽总不能当着时书的面打狗吧!

有一天时书一起床,就看见谢无炽在禅院的菩提树下,拿着馒头正在训狗,掰碎了一块一块儿的,让来福“坐下“握手“左手“右手“报数“趴下“叼回来,配上他那张看狗的一样的脸,简直是绝。

时书本来还奇怪了,来福你一只大黄怎么会

报数天生神狗吗?原来是谢无炽训出来的!不过由于时书起床太晚而谢无炽一般早早起床开启一天的美好生活许多他的时间时书都错过了。

想到这里时书又有些好笑嘴角很难压。

不过那个时候谢无炽有没有想过:时书真的是个很招人烦的小孩子呢自己都养不活还要养条狗。真是任性又没道理的小孩子。吃他的喝他的还一点儿不把自己当外人。

时书在心里轻轻哼了声在枕头里换了下睡姿接着想起谢无炽第一次对他暴露本性。也就是送小树去四十里外的村落归来时天色已晚的那天。

在此之前时书一直以为谢无炽是个非常矜贵高级的人一看见他的外在便会认为此人接受过高等精英教育先不提优等基因才会生出的迷惑性面孔他的谈吐措辞甚至语气停顿似乎都刻意的训练自带一股“你比我低人一等我和你说话是给你脸老实当小弟吧”的高贵感。

时书认识他时天天在背后擦汗心想strong哥。

你真是装装的。发个抖音估计几十万普信男会破防评论“男绿茶”“装杯男”那种人。

不过那时候时书才发现谢无炽竟然控制不住下半身受到刺激很容易硬确实让场面挺复杂的。也许是从那时候起他和谢无炽才混熟了。

想到这里时书心情不好不坏毕竟当时第一次被枪指着那种心情可是非常难以形容啊!等于一个直女忽然有个大美女在你面前脱衣服一方面觉得挺漂亮的一方面也很尴尬。

时书试图回忆和谢无炽在一起的轨迹。在相南寺住着到底不好隔壁的师兄讨厌狗偶尔看见来福要作势打它虽然并没有打但时书也不太喜欢一个全是男同的寺庙。

回收度牒凑齐军饷去流水庵时就很好时书喜欢桃花林中那片荒芜的小院子齐腰高的草丛里开辟出了一条小路另一间隔壁则是死了人的鬼屋

一般都是时书推醒榻上的谢无炽道:“谢哥哥我想尿尿。你去不去?”

接着谢无炽在一阵令人想给他跪倒喊爹的寂静中站起身来陪他去门外的茅房。时书从那间凶房门走过都害怕表面故作镇定地和谢无炽聊别的毕竟不太想暴露自己胆怯谢无炽还得有一句没一句回复他的硬拉话题。

“谢无炽今晚这月亮可真月亮啊!”

谢无炽:“嗯。”

然后时书去了茅房茅房又离吊死人的歪脖子树很近时书需要谢无炽寸步不离地保护他然后上完疯狂洗手往里冲跑到他前面。

想到这里时书莫名其妙地弯唇而笑。那时候觉得谢无炽像邻家大哥哥游戏里无所不能的大神隔壁班成绩特别好但死装死装的大佬大家虽然每天课后讨论“兄弟你也太装了吧!”但其实很佩服他时书也是这样子很粘他特别特别地粘他出于男人给厉害的人当小弟的本能。

时书也才十八岁很喜欢给人当小弟小时候给爸妈当小弟大点儿给表姐当小弟现在给谢无炽当小弟总之就是当小弟的一生。

时书真的挺喜欢谢无炽的在流水庵每天眼睛一睁就是谢无炽人哪儿去了?怎么上完班还没回来?人呢?人呢?听见来福的狗叫两个人一起往桃花林里跑围着拎饭回来的谢无炽绕来绕去。

谢无炽必须喊“停”才能阻止两只小狗往他身上扑。

穿越到古代并不好过在周家庄时大家对他也挺好的但那个猥琐的男同说话很难听男人在一堆聊孩子聊老婆时书也没得聊还是跟自己的同胞在一起更快乐。

时书那时候起就真的很喜欢谢无炽这个朋友很喜欢他也许还有一部分的慕强心理。时书愿意和他去做任何事并且觉得快乐无论是一起出远门餐风宿露还是去瘟疫的城里他都很快乐很快乐。谢无炽有一种能力他不一定能给你情感的回馈甚至有可能背道而驰但待在他身边绝对最好活最有安全感。

跟玩游戏抱大腿一样打吃鸡游戏时书经常感觉自己听到耳朵里一阵噼里啪啦的枪炮声等他从烟雾里艰难地咳嗽着爬出来时谢无炽的高大身影遮挡在面前手里拎着枪械警戒着周围说:“敌人都解决了。”

时书会产生那种“……不是哥们儿你”的心情。

想给谢无炽跪下磕头。

——轻轻地翻身床铺上发出“咔嚓”一声轻响时书的部分思绪被打断了。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再往下想越想似乎离那个不好的结局越近。森州大盛府的寒冬太冷了冰雪针砭骨髓再回忆起记忆中的极寒之地时书脑海中几乎只有遮天蔽日的雪白色狂风呼啸的林间

全部视线。

他也喜欢谢无炽想和他相依为命杜子涵虽然好但没有谢无炽好。一起走了三千里时书看到了他也有会受伤的时候洞悉这个秘密时书和他的心就更近了。

而且谢无炽是大坏蛋真的很讨厌的坏人啊。可恶。从那以后就老亲亲他摸摸他时书也是实在没办法不是谁让谢无炽有病啊?兄弟抱一下这有什么?只是时书始终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变质成的爱情。可是跟着谢无炽还是很快乐如果不发生那件事时书心想凑合凑合过一辈子也行吧?

我靠谢无炽哪里不好?跟他过一辈子怎么了?

时书想到这儿还是忍不住想笑。

离开后的那一年时书好像跟做梦似的他呆在秦村的海滩上每天跟子涵说看日落其实在想谢无炽。

吗的这个东西真的时书很想揍他

时书对爱没有太多感知力就像这个窍没开过似的用一种复杂的心情回想了许久还是没想明白。

爱……但是没想到再见面已经是身份悬殊了。

……

时书想着想着意识模模糊糊陷入沉睡梦里一大片血红的尸首。他又看见了那片乱葬岗漆黑的蚊虫缭绕其上尸体堆积如山野狗龇牙咧嘴叼着尸骨一把火猛地将他们全部席卷——

时书满头冷汗猝不及防从睡梦中醒来“啊!”地惨叫了一声正在紧张地吸着气。谢无炽走到床头取下衣裳门外有人道:“大人有两位叫元观和元赫的人求见!”

时书怔了一秒谢无炽整理着袖口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说:“让他们进来。”

“他们怎么来了?”

“小树的提议不可谓没有价值历史上同样有马桥之盟唐朝与阿拉伯帝国订立盟约;霍去病分化匈奴让匈奴的诸部王投降汉朝;岳飞分化金军将领;以及宋朝的‘海上之盟’联金抗辽。单指海上之盟产生提议到完全实现花了三年时间。一件影响力巨大的策略需要付出很长的时间和诸多心血才能完成。这确实是有利可图的点子我会想办法促成这件事。”?

时书看着他。

谢无炽:“小树送了回去他俩准备当面向我说这个计划走吗?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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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穿着一件朴素文人蓝衫的元观正匍匐在地长跪不起。

在他身旁则是用布帛裹住旻人面孔的元赫,大热天,汗水沁透了棉布,潮湿不堪,两个人都跪在地上。

谢无炽进了门,语气虽然不错,但行为上并未去扶,径直上前坐了梨花木太师椅:“两年前在北来奴街,本官在二位家中还喝过一碗清茶。请起。

两个人站起身,再看到一旁的时书时,元观猛地再跪了下去:“二公子。

时书看他,想到北来奴街那个病弱的男人,在想到狁州献策的毒士,实在难以将他俩结合起来,道:“请起请起。

元观露出善意的微笑,时书沉默,把脸转到另一边看墙壁去了。

“二位特意前来,有何贵干?

元观连忙从怀中掏出册本一封:“大人,这本是记载着旻后区的地理地形图,小人前来,仍然为前几日小女所提议之事。

“宙池王眼下坐镇于永安府和多格府,属下能够联络的正是这两府内的景人义军及部落首领。宙池王向来仰慕景人的文化——在北旻,上层贵族都以通晓景人的文化为荣,贵妇人每当东都有了新的首饰和妆面款式,第一时间便要差人买回去,男子更是争相学习景人文化。而这位宙池王,小人与他共处两年,时常听闻他对旻人野蛮的叹声,崇尚文墨,好金石,有归化景军的意向。

谢无炽喝着茶,揭开盖子瞥了一眼,放下。

元观态度无不诚恳,再道:“除此之外,诸多小王部落屡屡被中王和旻王的军队所欺凌,侵占田土。每年到了放牧季节,旻王的部落便将牛羊驱赶四处驱赶,他们敢怒不敢言,同样民怨沸腾。尤其战后,盘剥越发严重。

“第三,永安府二十年前曾是景人故土,这么多年来,一直有汉人义军占着山头,不能被旻人军队消灭,呼来喝去招呼了上万人,形成水泊梁山的山匪架势,立着景人的国旗,自称为‘遗民军’,一直没被攻打下来。

元观站着回话,额头上全是汗,先把形势陈述一遍,接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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