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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国子监

谢至言在王授官一脸无法直视的表情中磨磨蹭蹭练完了字。

“殿下,时辰不早了,臣告退。”

谢至言望着窗外的月亮,黑云笼罩心头,他面无表情走出偏殿,企图把前面一股脑灌进脑子里的学识,再一股脑丢出去,微微颔首,看到自己手上的废纸,蜷缩成一团,直接轻松扔到前面的木篓里。

“吱—”

“殿下,有信来报。”太监红秀取下绑在四只信鸽上的卷条,轻声来到谢至言面前。

谢至言打了个哈欠,看着红秀手上捧起一堆的信条,心里纳闷,自己只是被禁足,又不是没了,心念一动,感觉没好事。

他从中抽一张,瞟了眼信上内容:阿言启,你我二人同窗三年,我感动得肺腑都要炸了,我们五人同为京城恶霸,势必是要沽名钓誉的,所以,我即使日后在国子监修学,也要和兄弟几个乌合之众一起迎向美好将来,一起扶摇直上,发扬我们京城霸王的威豪。日后还一起饮饮小酒,快马加鞭,风驰坟头坡………”

落笔:阿言最好的兄弟—王璞(特注:没有之一<(`^?)>)

谢至言看完,觉得自己眼前一排字在晃悠,他就不该打开。

红秀听到太子吐槽道:“王姑娘,写信不断句也就算了,用词怎么跟沈云让那小人一样,莫不是被传染了,看来日后要离沈小人远一点,连他走路带起的尘埃也别沾染到。”

红秀:“……”

谢至言即便知道几张信中内容毫无营养,可他还是默不作声看完。

红秀等了片刻都快昏睡过去,就见刚才还在认真看信的太子,信一收,自己快步进入内殿,拦着其他想伺候他更衣的太监宫女,自顾自潇洒把腰带一拋到一边,快速脱掉外杉,跳入被窝,瞬间入睡。

宫人掌灯,四周亮堂堂,才退出内殿,在门外候着。

*

卯时,京城几处贵府是鸡飞蛋打,各家不管是做了大官还是芝麻小官的大臣,都要与自家不想上学的小儿拉扯几番,毕竟丫鬟小役对待唤醒自家公子起床都有所收敛。

东宫也不遑多让。

谢至言迷迷瞪瞪望着窗棂外的夜色,陷入一片沉思,锦帐在他熟睡时,被人用金制的帐钩挂得打开。

床边出现的四个朦胧身影,谢至言困得眼里泛起雾气,连旁边站着的是人是鬼都分不清,脑子似是糊上一层浆,他扯了扯被子,换了个姿势躺。

目睹一切的四人:“……”

太监四人互相挤压对方去唤醒正在熟睡的太子,没人敢动。

太子起床气儿大,一时半会叫不醒。

红年仗着年龄小,“咕噜”咽了口唾沫,慢腾腾把头探进床里,小声宛若招魂:“殿下~殿下~”

“—踏—”

一只金丝暗珑面软圆枕从床上飞出,红年身子利索躲过。

等稳定身子,就听到一声嘶哑的少年声,带着隐忍的怒气道:“作甚?你最好有事要说,不然把你圆头镶嵌到院外的木坛里去。”

红年嬉皮笑脸哄道:“殿下,卯时,该起身了,待会您还得到国子监报道。”

“不去。”

红秀作为四个太监中年纪最大的,面露难色,生怕木忠公公待会问起,事情没办法,会被训斥。

他思绪快速闪过,脑子一动,道:“殿下,国子监很大,里面学生多,没准能有赚钱的法子。”

谢至言躺下后,没有再入睡,而是侧躺着,心里道:“自己这是被发配到国子监去了?”

想得入神,红秀的话就传入他耳,他顿时惊得垂坐起,头发乱糟糟,连早起糟糕的心情都顿扫而空。

国子监没有沈云让这个小人,还能赚钱。

天助我也!!!

他在床上抱着锦被滚了几圈,才恋恋不舍从被窝里爬起身子,下床。

慢吞吞穿上已经熏了香的服饰,由宫女秋纹用木梳轻柔梳着头发,他得了会儿功夫,就开始假寐,企图止住头上因早起而突跳的青筋。

接着整个人麻木按照流程刷牙,漱口。

他接过太监长春手里的温湿的净帕,温水拂过脸上,他才真正清醒过来。

出到外间,刚想入座云屏式靠背扶手椅,就被秋纹拦住,他深邃眼里满是控诉,语气无语:“不是吧,连早膳都不给?”

气得大力拍桌,撸起袖子,就要冲出门外:“艹,连饭都不给,我这太子当得太憋屈了吧,他到底什么意思!”

很明显,宫里伺候的都知道,太子口中“他”指的是当今圣上。

“噗嗤—”其它宫女皆偷笑出声。

红秀连忙拉住太子的衣袖,哄道:“殿下,不是不让您吃饭,是要您在路上吃。”

亘古宫道,宫人掌灯夜行,六角紫檀灯芯在晨风中不动分毫,晕晕一团灯光,在黑暗中成一列。

左右监门卫昨日就收到消息,看到皇宫宫道缓缓驶来的马车,立马命人打开宫门,放车出行。

马车上,谢至言望着前面案几上面堆放的早膳,没了胃口,却还是乖乖地全部吃完,不落一粒米。

红秀见太子用完膳食,才按照木忠公公叮嘱的事情,一一重复道:“殿下,您要先去博士厅把你的修学册上交给祭酒,下午要参加选拔测试,分别为经义和策论,此外还有礼、乐、射、御、书、数等考核。”

“这么多!”

谢至言浑身散发冷意,脸上写满抗拒,当即起了调转马头打道回府的念头。

红秀迟疑一下,放缓语气继续道:“总共考核三天,其每科表现皆按甲乙丙丁四种等位排列,再根据综合等位优异与否,进行分院。”

谢至言啥都没听进去,只注意到他口中的“三天”,想到未来灰暗的日子,谢至言脸又黑了三分。

他咬牙切齿道:“还有什么继续说完。”

红秀脸色更加小心翼翼了,悄悄挪动屁股,离他家殿下远了些。

他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死亡凝视,快将他整个人冻住了,他心一横,道:“圣上今早口谕,令殿下在国子监修学且留宿在内至少两日,依照里面衣食作息,不得做出有背常理的事情,且从踏入国子监开始,每七日最后一日不必在国子监修学,而是前往皇宫由圣上派太傅太师单独授学。”

一刻钟过去了。

车内安静都只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

红秀抬眼望着已经陷入熟睡的殿下,傻了眼。

他试探性开口,一出声就是颤音:“殿…殿下。”

“闭嘴。”

红秀张了张嘴,看懂形势的他,选择了闭嘴,安安静静缩坐在角落。

谢至言闭着眼,随着马车的摇晃,心思也飞出窗外,“留宿,依照作息,单独授学”几个字一直在他脑海念叨,挥之不去。

他烦躁地捂住耳朵。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是真不讨喜。

按照国子监作息生活,跟罚禁没有什么区别,从东宫到国子监,这圣上还真会折腾人。

揍又不能揍,逃又逃不了。

谢至言双手一摊,直接闭眼假寐。

古往今来,历朝历代都对选拔人才极为重视,早些年,大佑开国皇祖就开辟一条独特选拔奇能异士的法子—科举。

不管是采擢荐进,还是称贤使能,都要通过科举选拔考试进行人才录用,对落魄的寒门,或是普通天下百姓广而纳贤,途径公平。

谢至言脑袋昏昏沉沉,马车很是不平地抖动,一路颠簸,以前在皇宫里修学时,对京城一些学府他都不关注,京城除了最大的学府,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私塾。

国子监立于京城北边颐和街的尽头,此处绿植数不胜数,放眼整个京都植被加起来都没有这条道多。

京城北边又是最偏僻的地方,皇宫在南边,修学讲究习静,读书外无繁琐事务干扰,才能真正把书读进去。

因为历代推崇文武之道,国子监又是全国栋梁之材聚集地,由朝中户部直接管制规划,所以谢至言刚下马车,就看到远处牌匾上的刻字磅礴大气,府门修缮更是做到让人观望一眼就觉得书卷气扑鼻而来。

高亭大榭有拿着书,穿着统一样式的学生正在迎合日光晨读。

目中所视一切对于谢至言来说颇为新奇。

马车停留处与国子监大门有一定距离,正有些无聊的时候,一约莫私事岁左右的男人,脸色严肃,身着一袭白衣,玉冠束发威严挺立,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的书生,熟悉来人身份的学生,规规矩矩让出一条道,站在两边不敢吵闹。

“殿下,请随我来。”

谢至言点点头,没有问来人身份,想了想可能是国子监某个掌职的,便没有多言,跟在他身边,一路向学府走去。

穿过宽广的门庭,门庭处的停留无数的马车,马车旁还候着似仆役着装的男子,他没有多看,径直进入国子监大门。

一进门就看到旁边高楼,楼足有七层之高,占地十分广大,每一层都有外廊,面向朝阳,层层都能看到有人看守。

“殿下,此乃京城学府最大的藏书阁,历年的书录,卷册都珍藏在其中,与此能相比的就只有皇宫中的书阁,帝王仁慈,特下批昭文,拨了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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