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是补天的一个边缘人物。

何谓边缘呢，就是他没有超能力，细胳膊细腿不会打架，对基地贡献不是很多，因此分配到手的物资和异种核心都很少，享受过的福利也很少，就比如，他就没睡过几个女的。

现在苹城已经很难看到野生的女人啦，不是服务于补天，就是不知道躲到哪个犄角旮旯里，找也找不到。

守着根本没几个人通过的路卡，小刘数了数自己手里的异种核心，差不多了，就能找个馆子，点个漂亮的。

他又抬起头来眼巴巴地看着荒芜的河对岸，心想怎么不多来点人呢，加入补天的人越多，老板就越高兴，给他们的奖励就越多。

可是那些人！那些人！

他们宁愿熬着慢性毒药带来的苦痛，都不愿意过桥。

跟着老板们有什么不好的么？

有东西吃，有安全的地方住，女的怕危险不想出去狩猎了、怕累了不想做杂事，还可以卖身，各取所需，大家都快活啊。

非要当野人。

天气热，小刘晒得头晕，擦了擦汗，咒骂着那俩一点活儿都不干的家伙，咒骂河对岸那些藏在犄角旮旯里的死顽固。

要是在伞底下待一会儿就好了，但一把伞只能躺两个人。他艳羡地看了眼那俩人，想想他们是超能力者，再弱也比他们俩强，就没办法，只能拉着同样在太阳底下的倒霉蛋同事，小声发着牢骚。

这时候，从后面走过来一个人。

小刘回过头看，眼睛就亮了，再看同事，眼中都是一样的炽热。

是野人，那要上交给老板们处理的。

但既然是他们发现的，那交给老板之前，还能偷偷用一下。

小刘一下子困意就没了，肆意地打量着眼前高瘦的女人，觉得她长得也就一般，搁普通人里还能看，不如以前网站上的小主播。

估计老板们看不上这样的女人，没关系，他不嫌弃。

他迎上去，在阳光下眯缝起双眼，得意洋洋地三连喝：“哪来的？要去哪？登记一下！”

话音落下，他瞪大了眼睛，眼前是炫目的光，喉咙凉凉的，嘴里满是血沫子的铁腥气味，双脚一软。

他张开嘴，说不出话，眼珠子看着那平平无奇的女人，满心的怨恨就随着生命一起消逝了。

陈熙肩膀上凑，扛起这个瘦猴男人的下巴，作出他急不可耐扑上来占她便宜的样子，一脸嫌恶地往后躲，踉跄几步。

“怎么这么猴急啊你？”另一个站着的人也凑上来，陈熙顺势倒地，像瘦猴男人按倒在地上，背对那些人，挡住他被血刺炸得稀碎的喉咙，手臂撑住他上半身。

从他们的视角看，就像瘦猴强迫着半骑在女人身上，与她僵持。

躺在伞下的两人当然听到这边动静，色欲驱逐了他们脑子里的困意，他们爬起来走过来，嘴上斥责着：“光天化日的干什么？”

实际上眼底都是兴致。

补天畸形的结构压缩了女人的地位，手段是暴力与杀人，大量女性在这个过程中死于非命，当然也压缩了底层男人接触异性的机会。他们和平的日子里都不一定多尊重女性，在末日的大染缸里涮了几个月，学过的平等观念全都喂了异种。

他们自然不会放过眼前这个机会，这块送上门来的小点心，因而也放松了警惕。

陈熙太熟悉他们看到女人就轻佻的视线了，这一致的恶心的感觉，让她心下轻松了几分。

轻视她，那就好办了。

死亡是他们接受的最后一次平等教育。

杀了人，陈熙把四具还算完整的尸体都拖到伞底下，两张躺椅，也坐得下四个人。

摆出四人亲亲密密坐着的样子，估摸着远看大概看不出来了，她检视了一下这场突袭得到的战利品。

枪械刀具、他们想用但没来得及的对讲机，还有一些口袋里的鸡零狗碎。

陈熙退回去找杜思飞，分了她一个对讲机，然后把那些杂物都给她摸了一遍。

杜思飞很快抓到了几个有用的信息：“天黑会来人换班，大概晚上七点吧，巡逻是随机的，今天这个卡口已经巡逻过了，现在是三点，朝晖姐，我们有四个小时时间来安排。”

“关于投毒呢？什么毒，有没有解药？”陈熙问。

杜思飞把剩下的物件也都看了一遍，然后说：“是毒虫超能力者，中毒者的身体会逐渐变得衰弱，直到死亡，过程大概是72小时。解毒方案有三个，寻找这个超能力者回收毒虫，寻找治愈系超能力者维持生命体征，或者从身体里把毒虫分离出来。”

分离毒虫，那是不是要在身上开刀？开刀之前，是不是要先找到它？

“好强好毒的超能力。”杜思远搓了搓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

陈熙思考了一下：“这么强悍的超能力，应该也有自身的限制吧。”

杜思飞摇了摇头，憾然：“理论上有，但我没有看到相关信息。”

“我该留个活口的。”陈熙摇了摇头，但她是突袭，自然以下手快取胜，避免对方的未知超能力干扰到自己，现在讲这个也无益。

她做下决定，指挥二人：“算了，我去对岸找人，你们在这里等增援，然后把情况跟他们说清楚。”

杜思飞自然是答应。

尽管陈朝晖没有加入月季，不是她的上司，但她也看得出来这人既强，又有她所不理解的超然地位。

过了桥，就是苹城城郊的小镇，陈熙和陆青行曾经流浪到这里的时候，镇上还有挺多人，不然也撑不起来一个集市。

两个月过去，路面上已经看不到活人在了，在补天的高压与高价必需品的包围下，他们或者被城里拥有物资的大小聚居点吸纳，或者冒着死亡的风险逃离苹城、去隔壁枣城寻找活路，又或者死差不多了。

陈熙抵达集市时候，这里已经荒凉得差不多了，公告栏的寻人启事被雨水淋花了字迹，补天新贴的公告叠在最上面。

“……不想死就爬去补天基地跪着求饶。”

“好得意啊你们这些……”

陈熙觉得说他们畜牲都是侮辱了畜牲，补天这玩意儿的存在，就是社会制度开超级大倒车。

离集市不远，就是叶薇薇她们居住的小区，这小区建了有三四十的年头了，楼也不算高。

陈熙离开几天，差点就没认出来这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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