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妤一边讪笑着与周围围着的一圈儿打起太极，一边崩溃的想着就不该听他们的，派自己先独自进来打探。
“兄长！人家就知道，你果然在这里！！”
一声奇怪的娇嗔女声霎时如雷声入耳，池妤怔住了。这声音，好生耳熟。所以，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的把这声儿形容成雷声？
紧接着，她便知晓了缘由。
自己的衣角处突的被极大的力道拽住，她险些踉跄的栽了一跤，努力稳住身形。
一回头，一张涂的白花花的脸映入眼帘，唇上还抹着正红色的口脂，圆眼下垂，似羞似怜。乍一看还真颇有几分闭月羞花之姿。
但，此人不是季九渊又能是谁？！池妤瞪大了眼睛，半天“啊”也没啊出个所以然。
季九渊状似柔弱的拂了拂衣袖：“兄长，你可叫妹妹一顿好寻，家中问了一圈奴仆和管家的，都不知你踪迹。思来想去，你果然在此处，下次可不许如此了！”
一语未了，他身后跟着的两位高挑异人的蒙纱女伴也很快接上话茬。
柳昭显然在此扮演的是丫鬟一角，微微颔首：“是啊，大公子。”
“公子，小姐寻了你许久，下次可得留个信儿再走，也不迟不是？”
后头的一个声音俏生生的，池妤往后一瞥，反应过来这人是谁后，她面上险些维持不住自然之态：“我，我知晓了。实在对不住，下回我会注意的。”
白面纱帘下的面容若隐若现，一双含情脉脉眸，似春四月。
牛十三，你果真是干这行坑蒙拐骗业务的天选之人。
季九渊许是瞧出了她的险些破功，顺势加大火候，猛地一撅嘴一跺脚：“兄长，别怪小妹说话难听，你还是趁早放弃吧！就算你对雁时姑娘情根深种，也是见不着面的，此段情缘天不时，地不利，哪怕是仙子红娘来了也定成不了的！”
周围围着的乐娘们似是皆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顿时转着滴溜溜的眼珠，纷纷看向这位对本楼花魁情根深种的男子。
此位公子玉面束冠，杏眸似水，虽矮了些，但绰越的容姿实是硬生生的盖过了这一缺陷，倒显得别有一番气质。
尤其是笑时，酒窝漾起，恰如株温婉君子兰，谦逊清透。
不然她们也不会争着上前抢这客户，如此模样身姿的公子爷，放眼整京城能有几个？
池妤见此情景，立刻作痛心疾首状：“小妹，属实是兄长的不是！害的你担心了！但我对雁时姑娘实是一往情深，自灯夕街头惊鸿一瞥后，在下便再不能忘却雁时姑娘那天人之姿。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只求，只求能再与她再见一面！”
闻言，几个乐娘心底顿时也升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儿来，又对雁时带着些羡慕的酸涩，又发自内心的羡慕着，向往着这般的爱情故事。
其中年纪尚小的已忍不住开了口：“公子，雁时姑娘不像我们普通乐娘这般好见，您得……”
心中一喜，池妤正侧耳听着，倏地只听一声怒喝：“一个个的都围在这干嘛？！都让开，后头还有别的客人需要接待，别误了事儿！过会儿该让秋妈妈狠狠的挨个揪你们的耳朵才肯老实！！”
乐娘们顿时散开。一婢女打扮的持着柄锈花团扇子，三步两步上前来：“公子莫见怪，有的妮子刚送进来，还没来得及教礼数，胡乱言语了几句，请多担待。”
池妤作揖，道：“无妨。敢问姑娘是？”
婢女福身，面上丝毫瞧不出先前那般泼辣模样，轻声回道：“奴婢不敢。是我家姑娘有请，不知公子是否得空？”
池妤怔了下：“敢问，你家姑娘名讳？”
“雁时。”
婢女淡淡道，转头又看了季九渊一眼：“您也请来。姑娘特意吩咐了，同行的也都须请来。”
*
几人随在婢女身后，顺着梯道向上，一路上的乐娘与歌妓纷纷低头规规矩矩的走着，不曾敢抬目望来。
越往上人越稀，虽耳畔歌舞升平，倒也只能透过纸糊的窗子瞧出几道影影绰绰的剪影来。有的端着杯酒，肆意笑骂，有的甩着水袖，惊鸿艳影，荡如浮萍。
又随了几步后，到了顶楼，至一间精美木雕门前，婢女轻叩了门，道：“姑娘，人都请来了。”
半晌，里头传出几声微弱的咳声：“咳咳……请进。”
婢女欠身，推了门进去，池妤紧随其后。季九渊三人对视一眼，也跟在后头进了屋。
池妤进了屋后，才惊觉这屋子所占地极大，堪堪赶得上一间偏厅。屋内雕栏画栋，摆件华丽，颇有几分皇室气派，正中还摆着四扇蓝色刻画玻璃屏风。
婢女径直绕到屏风后，不见踪影。
雁时在楼内的待遇竟这般好。池妤微微蹙眉，虽是头牌花魁，吃穿用度的奢靡程度未免也太过夸张，几乎赶得上商贾子弟。
季九渊见没什么人了，默默调整了下勒的发疼的束腰，低声道：“这雁时怎的这般不走寻常路，自己有嫌疑还上赶着送上门来？”
“难得你说了句聪明话。”
柳昭面无表情道：“我随身带了抓捕文书，过会儿套出话后见机行事，一有不对便拿了她也不迟。”
牛十三倚在窗子旁，轻推开窗支架向外望去，白纱轻晃，不知在思忖些什么。
又随着几声轻咳，流霞扶着一弱柳扶风的美人慢慢踱来，至了塌前又扶着坐下。
美人是真美，确实担得起花魁这个名头，虽身子瘦削了些，但胜在病若西子，眉间一点朱砂更添魅色三分。
美人坐下后，抬目望向池妤：“妾身雁时，今日约贵人相见一事，虽是唐突不合礼数，但…情势所迫，还请贵人谅解。”
池妤一愣，道：“雁时姑娘这是何意？是在下唐突了才是，头脑一热便于楼下同小妹说了些唐突之词，还望姑娘勿怪。”
雁时摇摇头：“并非如此。既请您来，雁时便也擅自打算同您等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她凝眸看向支窗子旁，缓缓说道：“妾身知晓各位大人是为了何事而来，但此事牵扯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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