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玉没有再说话，他离开了。
沈梓玉睁开眼，纤长的睫毛颤了颤，那滴泪落在她脸上时她就醒了。
携玉的话她也听得清楚。
沈梓玉捂住眼睛，她想她真的很迟钝，明明有些细节回想就能发现异样，她偏偏不明白。
她细数所有回忆，对方的这份心意应当很早就开始了。
似乎是边郡？
这份心意太过沉重，沈梓玉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之前完全没谈过恋爱，现在有些迷茫。
她喜欢携玉吗？
过了两天，沈穆齐和顾怡带着两岁的沈明至一起进宫探望沈梓玉。
她病得那样严重，两人心里不是滋味。
沈明至站在塌前，用他的小手拉住沈梓玉的手，声音奶呼呼的，“姑姑。”
顾怡低声呵斥，“叫陛下。”
沈明至瘪起嘴来。
沈梓玉笑起来，她咳嗽两声，“无妨。”她摸了摸小明至的脸表示亲近。
沈明至年岁不大，却很喜欢这个姑姑，每次来都要亲近一番。
顾怡把沈明至抱起来教训他，“不要打扰陛下休息。”沈穆齐接过孩子，“我来照顾他，你同玉儿说会话。”
沈穆齐见沈梓玉这样心里最是难受，他恨不得代沈梓玉受苦，顾怡说有些话想和沈梓玉单独说，他便也先回避，这里太闷药味苦涩，沈穆齐想出去缓口气。
床上的女帝陛下轻声说：“皇嫂，我让人唤你进宫，是有话要问你。”
顾怡拿出帕子给沈梓玉擦额上冷汗，柔声回复：“陛下尽管说。”
“爱是什么感觉？”
顾怡动作一顿。
沈梓玉轻声呢喃，像是同顾怡说话，又像是在和自己说,“我前些日子才知道御国将军对的心意，可是他的爱意太过珍重，我恐怕不能给他同等的回应。”
“可是我真的不爱他吗？”沈梓玉表情十分迷茫。
顾怡笑了笑，将帕子扔进水盆里漂洗：“陛下会去想这个问题，那就是爱。”
“您对他的触碰和亲昵反感吗？会不会想着利用身份之便治他的罪？”
沈梓玉摇头，“怎么会呢？”
顾怡摸了摸沈梓玉的头，“陛下，每个人爱人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御国将军的爱是浓郁热烈的，而臣妾的爱是委婉藏匿的。”
顾怡以讲故事的方式，给她说了自己的经历，“若不是几年前那场赏花宴，臣妾这心意要藏在心里一辈子。”
“陛下回忆一下自己见到他时的心情，是不是欣喜激动？”
沈梓玉明白了。
“谢谢皇嫂。”
御国将军从女帝生病之后就住在皇宫中，他守在榻前片刻不离。
沈梓玉的病在这个冬天与风雪共同来，如银周白洁的雪山顷刻间塌陷，雪崩席卷了在意她的每一个人，朝廷当然也受了不小的影响。
沈穆齐在这大雪天还来过几次，他和顾怡两人，在宫内道路的雪间留下浅薄的脚印和深深的轮椅辙痕。
他们每一次见到沈梓玉都会红眼睛。
沈明至年纪还小，每次都吵着要来，二人均不答应，他们怕他吵到女帝休息。
沈梓玉的皮肤比之前还要白，在那纤细的手臂上，青色的血管尽显无遗，上头有许多密密麻麻的针痕。
太医们不知来了多少次，施完针后都是摇头，说女帝估计活不过这个冬天。
这也是能看出来的事。
沈梓玉睡着的时候脸颊苍白，若不是还有鼻尖微弱的呼吸，她像躺在栀子花包围的冰雪琉璃中的人。
甜美的梦乡结束，女帝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
入眼便是携玉的剑眉与高鼻梁。
他深邃的蓝眼充满了悲伤，漂亮的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青，已然是万分憔悴。
床上之人叹息，她如丛林里的青烟，仿佛阳光躲入云间那一刻，梦幻般的人便会消散。
“携玉，你过来。”
这几天她的强制休眠时间越来越长。
原本期限是明年三月，但这个十二月她就要离开了。系统和她说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东灵国的未来按照她铺的路行走，必然会强盛百年，所以传送回现实世界就在这几天。
沈梓玉好不容易再次清醒。
她一定要告诉携玉。
携玉凑近，他的手拂过沈梓玉苍白的唇，声音哑的不像话，“陛下可是渴了？”
他也不等人回答，拿出干净的帕子，沾了点宫人刚打过来的温水，轻轻在沈梓玉的唇上慢擦。
携玉的动作认真又熟练，这样的动作他做过不下百次已是得心应手。那力道很轻，像是触碰结在树梢上的霜。
“想喝水吗？”携玉说着就要起身去给她倒水喝。
沈梓玉拉过他的手。
御国将军动作停住。
沈梓玉另一只手也伸出来。
携玉明白这是陛下要起身。
他俯过身，拉起陛下的那只手臂放到自己的肩膀上，正欲抬起另一只手时，沈梓玉做了一个他想象不到的动作。
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唇亲了上去。
携玉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蓝色的眼睛倒映着陛下清晰的脸。
沈梓玉眼睛半阖，盯着携玉的唇形，她的动作轻如羽毛，透露着生疏与青涩，携玉垂下眼睫，任由她动作。
忽然，柔软的触感蔓延，携玉他热血上涌，急忙推开面前的人，但沈梓玉不肯，她蛮狠强势乘胜追击。
她用不成熟的动作和技巧一点点侵略对方的城池，暧昧声音作响，携玉闭上眼睛，放于公主手臂上的那只手缓缓移到她的发间，加重力度。
窗外风雪蔓延，树上一片洁白，屋内炭盆烧的旺，两人在这亲近中向对方传达毫不掩饰的爱意。
沈梓玉的脸通红。
他们终于分开，她大口喘气，又开始咳嗽。
携玉给她喂水。他拿瓷杯的手有些颤抖。“陛下，您……”
沈梓玉笑起来，她喝完那口水，又像猫儿一样亲蹭着携玉的唇角，“我爱你。”
她本以为携玉会很高兴，可是一滴泪忽然从他侧脸上划过，悄无声息。
那只是落下都没有声音的水，可是沈梓玉却觉得如冰锥一般刺向她的心脏。
沈梓玉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她的手触上他的脸，将泪珠拂去，“别哭。”
携玉他难得提了一个无礼的要求，这分明不可能实现，却又是他最期盼的，“既然臣与陛下两情相悦，那么臣可不可以希求，与您白头到老？”
他的情感决堤而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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