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众人被怨气所困，王然的发丝如利箭般刺去，狭小的屋子本就拥挤，此刻更是没有任何闪避的空间。
独朽挡在两人身前，用赤银挥斩断了几根发丝，却有更多的头发汹涌而来。周无亦的铜钱剑在连绵的攻击下也难以施展。
却火雀在发丝间灵活穿梭，口中突然喷出火焰，王然被烈火灼烧，这才停止攻击。
她捂着化作黑雾的脸庞，脚踝被滴落的黑血染污。于云间再也顾不得周无亦在场，手中凝出了一柄星火缭绕的长剑。
他跃上桌案凌空劈下，王然却忍痛用长发缠住他的手臂，趁机化作黑烟破窗而逃。
火剑劈空落地，赤银紧随黑烟追去。剩下四人面面相觑。
“……”
于云间坐在凳上，面对周无亦审视的目光，其余二人也沉默不语。
“罢了。”周无亦一叹，检查床上的苟小，“他恐怕活不过明日了。”
“呃……呃……”苟小颤抖着手，眼皮半睁，气若游丝，“我……呃……”
于云间沉着脸，问道：“发生了什么，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从实招来？”
他亲眼见到王然那副怨毒的模样，好端端的姑娘变成这样，定是生前遭受了极大不公。若按他所想……这苟小确实死有余辜。
正当四人等待苟小开口时，一阵啜泣打破了寂静。
“谁！？”于云间猛然起身。
屋角突然伸出一双手，接着幸春楼的老鸨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
她本因苟小命不久矣，想来翻找些值钱物品，谁知门锁突然脱落。她害怕被发现，才躲到了柜子旁。
方才发生的一切，包括恐怖的王然，都被她尽收眼底。
“几位大侠！前日是我不对，我给诸位磕头了！求你们救救我，我不想死啊！”老鸨痛哭流涕地爬来，边爬边磕头。
苟小的遭遇她全程目睹，好好一个人变成这般模样，其中缘由她心知肚明。
“求求你们！我给钱，你们要多少都给！若几位不嫌弃，这幸春楼也给你们，只求几位大侠能救我一命！”
见她如此惶恐，于云间眯眼坐下，先是瞥了眼景幽佳，看她无意开口，便悠悠道：“幸春楼啊……若能白得，倒省了闯江湖的辛苦。”
“是是是！大侠您看……”
“就不用风餐露宿了，多累。”
老鸨心中燃起希望，点头道：“正是如此，大侠！”
于云间笑得双眼弯如月牙，虎牙更显稚气，说出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可惜太脏了，我们看不上。”
老鸨笑容僵在脸上，求助地望向周无亦，却未得他半分目光。
一直沉默的景幽佳开口：“你知道王然是怎么死的么？”
老鸨惊魂未定，见有人温和问话，如抓救命稻草般全盘托出了。
原来那夜犬吠不止，正是她与苟小绑走了昏迷的王然。老鸨见王然容貌姣好，起了歹心，逼她做幸春楼的姑娘。
但思来想去，幸春楼就在本镇，若被认出后患无穷。她便与苟小商议，将王然骗到外地。
景幽佳强忍厌恶，追问道：“你们做了什么？”
“哎哟！还能做什么？我俩当时……当时……”老鸨起初说得理直气壮，渐渐低下头去。
“我们把她绑到邻镇想卖钱，谁知这丫头逃了！我们就一路追，可是她宁死不从，就……就跳了河！”
“跳河？”周无亦抬头。
老鸨连连点头：“是啊！她跳河又不识水性，就这么淹死了！”
周无亦又问道：“你知道她今晚还会来找你们么？”
老鸨语塞，支吾半晌才道：“我……我猜到些，所以才求大侠相助。”
“哼，你猜到？”周无亦莫名冷笑一声。
于云间盯着她，说道：“我记得鬼魂只会留在葬身之地，不会跨镇作祟的。怎么事到如今，你还敢撒谎啊？”
独朽看了眼床上的苟小，对老鸨意味深长地说道：“撒谎的人可是没有好下场的。我记得半年前有个人也是做了亏心事，没多久就死了。我看他那模样，明日也该准备后事了。”
老鸨讪笑几声：“这位黑爷您说笑了，他做了亏心事自然活不长，但我可千真万确不敢欺瞒几位侠士啊。”
独朽闻言笑容顿失，一旁的于云间却低头耸肩，掩饰不住的嘲笑。
“于云间你……”独朽话未说完，周无亦就开口道：“带我们去她跳河的地方看看。”
“啊？这……”老鸨神色明显犹豫，但她瞥了一眼床榻上气若游丝的苟小，终是下定了决心，说道，“好，我和姑娘们交代一声，几位随我来。”
他们跟着老鸨下楼，老鸨则是若无其事地与女子们交谈，周无亦却若有所思地眯起了双眼。
河心小舟上，几人并肩而立。死水被船桨划开涟漪，深不见底的墨绿色水面上，几只蜻蜓低飞掠过。
“要下雨了。”于云间蹲坐船边，将手探入水中。
在众人未察觉时，老鸨的脸色微变。
“奇怪，蜻蜓飞得这般急，莫非远处出了事？难道是鬼山……”景幽佳望向远山，云雾缭绕间山尖隐现，倒不似鬼山气象。
“鬼山？”老鸨心虚地问。
于云间解释：“鬼山是堕魔的山神所居，失了山神的纯粹，自然也被称为了鬼。”
上次他听闻鬼山，还是从师父口中。师父曾说，堕魔的山神不再庇佑百姓，反而会悄然引诱信徒，将其吞噬。
若堕魔山神长久无人信奉，便会逐渐消散。
老鸨似松了口气，不自然地笑道：“原来如此，哈哈哈。”
景幽佳接道：“自魔王被封印，魔族覆灭，鬼山也已经多年未现了。”
独朽从船舱探出头，讥讽老鸨：“看你如此紧张，莫非前方就是鬼山，你想骗我们同归于尽？”
“没有没有，怎会呢？”老鸨急得直甩帕子。
“要到小门镇喽——！”船夫拉长音调，提醒着众人下船。
“这么快啊。”独朽弯腰出舱，只觉得这小门镇附近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周无亦袖中取出两串铜钱递给船夫，转身下船，说道：“两镇相距不远，只是这镇子怨气不重。”他意有所指般，又说，“做了亏心事若不诚心弥补，逃得再远也会被追上。”
于云间附和：“常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若是亏了心，吓也要被吓死了。”
老鸨咽了咽口水，伸手去拉景幽佳，却被于云间一把拍开：“别碰她！你想做什么？”
老鸨慌忙辩解道：“我只是想带她去找那条小河。”
于云间怒极，瞳孔骤缩成竖线。景幽佳迅速地握住他的手，挡住了周无亦视线，对她说道：“既然如此，请带路。”
独朽也不悦道：“动手动脚的，究竟是何居心啊？”毕竟老鸨经营着幸春楼，他们多些防备并无不妥。
跟着老鸨前行，景幽佳落在最后，凝视着左臂。她紧握拳头，阴影掩去了神色。
于云间察觉她脚步迟缓，转身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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