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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灯下黑(14)

两天后。

这里是联邦第一军校的统一接引点,学生们将在这里乘坐校方军舰回到学院星,这是只有放假和开学才有的待遇,如果因为私事来回,就只能自掏腰包,用校内积分购买昂贵的星舰票了。

此时,简初半睁着双眼站在队伍中,看着不远处小山大的舰艇发呆。

这两天整个南芒区依旧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关于救助中心的消息,也没有明里暗里的检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其中也许有温弗拉的手笔,至于这平静的表面下隐藏了多少暗涌,这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从那夜开始,她几乎没睡到什么觉,每每闭眼耳边就会出现模糊的话语声,直到今天才好了些。

“请联盟第一军校的同学有序排队,提前打开终端,核实身份信息。”

一个小机器人在人潮中灵活穿梭,就这么一会,简初身后已经排起看见尽头的长队,她抬手扫过面前的登入识别窗,光幕从她身上掠过,亮起绿灯。

[亲爱的简初同学,欢迎返校,你的座位在9号舰C区37号,座位下方有应急药品与工具,如遇紧急情况请自行取用。]

“9号舰的同学还有没有,车上还有两个位置!”

简初正在疑惑9号舰在哪儿,就听到这句声嘶力竭的喊声,她立马举起手小跑了过去:“我我我!”

奇怪,为什么听见这样的声音她就不自觉着急起来?

该说不说,这辆摆渡车开出了不亚于驾驶战斗机的架势,可能这位看上去人到中年的驾驶员内心充满激情,总之当简初踏上9号舰的阶梯时,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妙的空虚。

大概是魂还没追上来。

C区已经稀稀拉拉地坐着不少人了,简初找到自己靠着舷窗的位置坐下,这才长舒了口气,扭扭脖子打算眯一会。

“好久不见啊,待会回学校过两招?”

“好啊,我这次假期可没有懈怠。”

来往的学生聊着天,简初下意识想看看这刚开学就想着“过招”的同学是哪位,睁眼就看到从走廊经过的女同学紧实有力的手臂。

她茫然仰着头欣赏了过路男女健美的肉\体,内心却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个世界流行健身的风潮吗?

简初和不远处一个同样无措的瘦弱男生对上视线,双方都下意识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只有自己看上去格格不入。

另一边,有两人结伴走进了C区。

“所以你这个学期真的回学校上课?!”

“你课选完了吗,我这里还有之前的选课指南。”

“那你上学年的课怎么办,还要补吗?”

傅燃长出了一口气,无奈开口:“真的,不需要,要补一部分。”

说完,他终于站定,看向坐在靠窗位置的人。

简初感觉到一阵令人心虚的注视感,她歪歪脑袋,回头对上一双黑漆漆的明亮眼眸,来人长长的睫毛在高挺的鼻梁上投下阴影,漂亮的脸蛋十分眼熟。

“你好,傅燃。”

这是在旅馆遇到的那个年轻人。

“简初。”她露出礼貌的微笑,眼神微妙地游移了一瞬。

他应该没认出自己吧?

“同学你好,我是左虞珩。”另一人探出脑袋,自来熟地跟简初搭话,“同学你是哪个学院的啊,我好像没见过你诶?”

“我们都是作战学院的。”他补充了一句以示礼貌。

“精神控制学院。”简初不着痕迹地往窗边靠了靠。

所幸直到出发他们没有再说什么,简初眯着眼看向窗外化为流光的景象,内心少见地浮起一丝雀跃。

联邦第一军校,真是令人期待的地方。

……

南芒区警卫署。

尽管因为温弗拉的介入,简初暂时安全脱身,但这起案子实在算不上小问题,最基本的,作为照顾未成年人的公益机构,负责人竟然使用精神系异能对孩子们进行操控,这一旦被爆出来简直就是社会丑闻。

更不用说从其中的弯弯绕绕看上去,这可不仅是徐灿华的个人行为。

“我真的无话可说,性质这么严重,他还一门心思想着降低影响,督察部都介入了,这影响是我想办法能减小的吗?”李准在办公室气得团团转,“小方,那个女孩呢?”

方何欣抬头:“她啊,刚刚做完那份笔录就睡下了,看上去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很多事情都不记得,目前怀疑是撞到脑袋引起的短暂失忆,但是什么时候能恢复……就不知道了。”

没人会知道,一个小意外竟然达成了如此成效。

“嗯……特战中心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

“这是督察部在跟进,我们这边不清楚进度。”方何欣摇摇头。

“监控全没了,人也跑了,目标死了,目击证人失忆了,嘶……”李准搓了搓一夜之间冒出的胡茬,“说这没问题我都不信。”

所有痕迹收拾得太干净了。

方何欣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开口:“其实我怀疑失忆可能是徐灿华的异能导致的,因为其他人的描述也出现了程度不一的混乱,尤其是徐志刚,他甚至不记得徐灿华是他的女儿。”

“意思是……她对所有人都用了异能?这现实吗?”

不怪李准有此怀疑,实在是人群基础太大,哪怕他不是异能者,也明白这样需要多大的代价。

“就是因为不现实,所以我才说怀疑。”方何欣抿抿唇,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余乐。

自从看完时枫的笔录,他就一直没有说过话。

“徐灿华背后到底是什么人?”李准絮絮叨叨,其实他心中有很多想法,但没有哪个是可以随便说出来的,“小方,你去催催他们,看看救助中心之前的名录有没有整理好呢,好了的话咱们就得着手去排查这些孩子们的现状了。”

正常来说,救助中心的档案上应当记录成年后的孩子们都去往何处,并留下有效的联系方式,但徐灿华的办公室内却没有这样的东西,只有一沓简单到几乎没有任何价值的表格。

联邦人口爆炸,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这样简直跟大海捞针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希望。

“我在想,杀了徐灿华的,会不会就是以前救助中心的孩子。”余乐突然开口,说的话让屋内其他两人一惊,“他没杀时枫,而徐灿华身上伤口不多,其中两道都是致命的枪伤,第一枪下去她已经活不成了,但凶手却依然要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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