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轩的气息扑面而来,如同阴影将她笼罩。月云倾心里燃起难以言喻的恼火,一下子窜进四肢百骸。
“你放开我!”月云倾用力挣扎,谢轩却轻而易举将她锢得更紧。渐渐地,月云倾恢复理智,自己的力量终究不敌他,无论怎样挣扎都是徒劳。眼下要尽快想其他办法,绝不能让他夜宿在此。
她的动作逐渐放缓,在谢轩看来,月云倾是在欲拒还迎挣扎着。他垂着眼睫,眉眼高藐地看着她,“无论如何,我是绝不会与你和离的。这世上除了你,我没有真心喜欢过任何人。”
月云倾望着眼前俊逸的男人,那张熟悉的脸依旧带着冷清和傲气,却让她感到无比陌生。她嘲讽地一笑,反问道:“你既不喜欢,那为何要娶郡主?”
谢轩眸光深敛,“云倾,圣意难违。杏园宴上,我结识了楚英,她对我一见钟情。圣上是她皇舅,听闻她对我有意,当场赐婚,我能有什么办法?”
月云倾抬眸与谢轩对视,她的眼眶因怒意泛红,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你有什么办法?如果郡主缠着你,你可以无视她。她胁迫你,你大可以死相逼。圣上赐婚,你当说你已有妻室,发誓绝不再娶。可你怎么做的?郡主对你有意,你当即接受郡主的情义。皇上为你二人赐婚,你一句未提你有家室,高高兴兴应下。你不是没有办法,你是心甘情愿!”
谢轩的眸光复杂,藏着汹涌的忿意,低呵:“够了!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我也是被逼的。我去岁中了探花,整个南秦国论学识,我堪称年轻一代的翘楚。可有什么用?只因我没家世,没背景,就被随意分配到翰林院,做个无名小吏。而那些排在我后面的人呢?都拿了户部,吏部,刑部的好差事。我怎能不心生恨意?”
谢轩忽而想起什么,冷哼道:“你知道长平王吗?他自小被送到敌国当质子,被放回来时一无所有。可为什么短短几年,他就能一跃成为权臣?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出众,而是因为他姓晏,他有皇族的身份,有他父王留下的兵权。他仗着这些依靠,才能有今天的权势。”
他的语调忽而变得高亢,“云倾,我也是男子,我有雄心有抱负,我也想加官进爵。可我没有靠山,只能蹉跎在翰林院,教一辈子书。可如今不同了,我和楚英成婚,圣上就是我的皇舅。我已经调到户部任职,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同僚,对我卑躬屈膝。谁不想成为人上人?假以时日,我也要封侯拜相。云倾,你放心,我不负你。我会为你挣个诰命,让你日后风风光光!”
月云倾微微向左侧身,成功蔽挡了他的视线。她冷笑道:“说白了,你是为了你自己,什么封侯拜相,什么诰命夫人,我从不在乎。那只是你自己的梦想!”
此刻,月云倾的一只手正缓缓伸向枕下,那里藏着一把匕首。前几日,她连连做噩梦,小莲去找道士打听,据说在枕下放一把冷兵器,有辟邪功效,能斩杀梦里的妖魔鬼怪,如此方能防止做噩梦。于是前几日,她便在枕下放了一把匕首。今日她先与他演场戏,迫他自己离开。若他仍要在此过夜,她就用这把匕首,让谢轩知难而退。
谢轩信誓旦旦道:“我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你,为了整个谢家。没人不爱权势,没人不爱富贵。你难道不喜欢漂亮衣衫?不喜欢珠宝首饰?你辛苦经营商铺,不就是为了攒银子,过富贵日子吗?”
月云倾的手触到了匕首,冰凉坚硬,如同她的心。她暗将匕首藏于袖中,冷声道:“为了我?你有问过我的想法吗?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好好经营铺子,用自己的努力赚银钱。从未想过攀龙附凤,当什么权贵。你所说的,那是你的梦想,而不是我的。”
谢轩愣了一瞬,见她没有软化的迹象,难得将姿态放低,缓声说:“云倾,我真的好累,每日在外面应酬,精疲力竭。还要对楚英敷衍,容忍她的坏脾气。现在我只有你了,我是真心爱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我知道,你也心悦于我,否则怎么会吃醋,发这么大脾气?没有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我只娶两个。你只要知道,我爱的是你就够了。至于楚英,若没有她,我的仕途不会顺利,若我在外面混得不如意,我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你就当是为了我,为了圆我的理想,信我一次。”
她发脾气是因为吃醋?心悦于他?他真是高看了自己。月云倾深深叹了口气,一字一句道:“谢轩,道不同,不相为谋。与其将我禁在后宅里,互相折磨,不如放过彼此,我们和离吧!”
谢轩温润的眉目染上狠意,他的身子贴过来,手臂越发用力道:“你不要闹脾气了,我不会和离的,我爱你,什么都不会亏待你。”
他钳住月云倾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而后欺身而上,眸中春情尽染,“给我生个孩子吧,我会还你自由。”
“谢轩,别碰我,好痛!”月云倾半垂着长睫,眼中泪水翻滚,软软的嗓音带着哭腔,似乎委屈极了。
谢轩刚才发了狠,确实对她用力过猛。因为他已哄她好久了,她仍然这么抗拒,他只想让她吃点教训,对自己温顺一些。可如今,见她泪眼朦胧的样子,他的动作一顿,不知怎么的,心软下来,低声问:“怎么了?
月云倾方才真的吃痛,谢轩像发泄一般,狠狠抓着自己的肩膀,疼得她差点哭出来。现下他停住手,那种痛感顿时减弱许多,可她依旧装作疼痛难忍的样子,微喘着说:“我今日来了葵水,本就腹痛。你刚才那样,弄疼我了。”
两人贴的极近,呼吸交汇间,能听见对方的心跳。谢轩低头,见她小脸惨白,眼睫湿漉漉的,眼尾还泛着红。看样子她不是骗他,而是真的痛。他暗深的眸子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似乎有些难为情。
月云倾捕捉到他眼中的一丝愧意,心想要趁热打铁,于是声音虚弱道:“这几日我身子不爽利,你在这儿歇着,我们两个都睡不好。不如让我一个人歇着,我也想静一静。”
谢轩没有说话,似乎犹疑不定。月云倾见状,用手艰难地抚着小腹,摆出一副忍痛的模样。
屋中默了片刻,谢轩起身道:“罢了,我不碰你便是。那你好生歇息,我过几日再来。”
月云倾点头,复又开口道:“五日后,是送灯祭祖的日子,我须得回趟江都,去祭拜父亲。你要同去吗?”
她知道,五日后也是郡主母亲的生辰,谢轩怎么会舍下郡主的邀约,而陪她奔波祭拜呢?但她必须这样问,让谢轩做出选择时,想到自己的父亲,激起他心里仅剩的良知和愧意,如此他才可能松口,让自己有机会出府。
谢轩思忖片刻,并未答应,只偏头道:“五日后,我会派人去趟江都,代为祭扫。这阵子你就呆在府里,哪儿也不要去。”
月云倾见他不允,故意带着些愠气说:“你若不愿同去,大可直说。这几日我常梦到父亲,想来他也想见我。我合该亲自去焚香祭祀,与父亲说说话,圆了他的心愿。如果找人代为祭祀,岂不显得祭心不诚,父亲不会安心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谢轩自觉无力反驳,只得闪烁其词,“那日我还有事,实在抽不出时间。也罢,你想去便去吧。”
谢轩撂下这句话,转头离开了。月云倾悬着心终于放下,袖中的匕首滑落床沿,发出“啪嗒”的脆响。四周黑寂一片,只有微弱的烛火在跳动,她空洞地望着那点光亮,心头涌上无限悲凉。这次她侥幸躲过,那下次呢?谢轩不同意和离,接下来她该怎么办?去官府控告吗?同样是死路一条。因为谢轩会打点好判官,让她和离不成。阿姐,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几乎无路可走了。
片刻后,海棠快步走进屋,面上带笑道:“夫人,少爷让人送来两个汤婆子,说是让夫人暖暖肚子,好生歇息。”
今夜正值海棠守夜,她是月云倾嫁到谢府后,在人牙子那儿买的。生得伶俐,办事也麻利。如今,除了小莲,能信任的只有她。
月云倾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淡淡道:“你且放那儿吧,我一会儿便睡。”
海棠知道他们夫妇闹了别扭,忍不住劝道:“夫人,郡主是一定会嫁进来的,您又何必意气用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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