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这朝堂纷争是你杀了一个五岁孩子能解决了的吗？”那个声音打断道。
“起码解决掉一个隐患！侯爷，您不能因为她是个孩子就心软……”
万宁侯林肖将沉默了片刻：“相府嫡女死在侯府，萧大哥，你是想让整个盛林军都跟着陪葬吗？”
“啊？”
“萧大哥，你往日在节黎总为前锋，一条路厮杀到底就是胜利，可朝堂关系盘根错节，赐婚是不简单，所以更不应该轻举妄动。”
“……是，是我欠考虑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忿，但还是认了错。
“军棍自己去行刑官那里去领，打多少下自己说。今后，不准来碧院，也不许给这个小姑娘使绊子。若再发现……就给盛林军的每位将士写一篇检讨，篇篇不一样，还要让你们当着众人的面大声念出来，就看你这少威将军的面子往哪里放。”
萧良骥哀嚎：“侯爷，侯爷我错了，你也知道我为人处世缺根筋，这次是一时冲动，以后，以后再也不敢了！”
一个女声也道：“大哥，这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是个听令的……”
一声呵斥，那两人闭了嘴，屋外再没有声音，似乎离开了。
不久之后，推门声响起。
林霜进来，看着在榻上双眼睁得老大的杳闻宁，吓了一跳，颇为局促地挠了挠头，一瘸一拐地走来，道：“杳小姐醒了？要喝水吗？”
他顶着一张只能瞧见眼白的黝黑的脸，眼珠不自然地飘忽着，一边倒水一边解释道：“啊，那什么，方才侯爷过来看小姐来着，还教训了那两个欲行不轨的人，小姐放心，他们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林霜转过身，将手中的水杯递给杳闻宁。
一双杏眼直直地盯着他的脸，眸中满是戒备，没有伸手去接。
林霜微微蹙眉，看了看自己身上，又看了看她，道：“小姐，林霜有何不妥么？”
杳闻宁坐起身，缓缓伸出两根手指，将水杯推到他的唇边。
林霜笑道：“小姐，林霜不渴，小姐尽管喝吧。”
可杳闻宁像是没听见一般，小手一个劲地将水杯推向他。
林霜见她执意，忽然一个想法凭空出现在脑海中：她不会是怕这水里有毒吧？
不过他很快又自我否定道：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罢了，哪会有这样的心思？
林霜哑然失笑，只当是她的好意，仰头喝下了手中的水。
视线再一次看向榻上时，人已经不见了，回头一看，眨眼的功夫杳闻宁已经来到桌子前，拿起水壶，对着壶嘴咕咚咕咚地喝起了水，那样子，渴得紧。
林霜挑眉，莫非是真的怕自己给她下毒？
杳闻宁喝下水壶中最后一滴水，抬起来还要倒一倒，似乎是想要将水壶吸干一般。
林霜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笑道：“杳小姐，不必如此。若您还想喝，林霜再去烧便好了。”
此时的杳闻宁与方才不同，听了他的话立马将空壶双手奉上，样子别提多乖。
随着林霜的靠近，杳闻宁的视线逐渐向下，注意力似乎被他的腿吸引了去。
林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了然一笑，说道：“战场上受的伤，脚便跛了，不过您放心，只是走的慢了点，砍柴挑水什么的不影响。”
他拿过杳闻宁手中的水壶，摇了摇道：“您等一下，林霜去烧水。”
就在他走出房门的时候，正巧碰见杏儿，她手中也端着一个水壶，看到林霜腼腆笑道：“想着小姐醒来口渴，水定是不够的，所以又拿了些来。”
林霜点头：“还是杏儿姑娘想得周到。”
杏儿轻轻一笑：“不过还是再去取些来吧，小姐若想喝了随时可以喝到。”
林霜：“好。”
二人错身而过，杏儿来到杳闻宁面前，微微屈膝行礼道：“小姐，奴婢同林霜一样也是碧院下人，小姐唤我杏儿便好。”
杏儿长得小家碧玉，脸上挂着亲善的笑容。说话声音也不大，温温柔柔的。
杳闻宁木然，她却未有丝毫尴尬与烦扰，反而十分亲和地拉起小手将人带到床前坐下。
杏儿蹲下身，将水倒在杯中引导她接过，然后仰头看着杳闻宁的双眼，笑着说道：“小姐喝水。”
“怎么了？”杏儿见她只是捧着水杯，却迟迟没有放到嘴边，于是语气轻柔地问，“小姐在想什么？”
杳闻宁一直不说话，垂着眸子似乎被水杯中泛起涟漪吸引。
杏儿也不气馁，反而安慰杳闻宁道：“小姐，没事的，若不渴的话，咱们就先不……呜！”
水杯猝不及防地怼到她的脸上，杏儿吓了一跳，杳闻宁手腕一抖，水杯中的水泼出了几滴，沾到了杏儿的嘴唇上。
就是这个小小的插曲，杏儿却忽然像是着了魔，从地上一下子弹起，“呸呸”地一个劲吐口水，还用袖子不断擦拭被沾到的地方。
吐口水还不够，她甚至直接用手指去抠自己的嗓子，像疯了一样便用上蛮力，不管不顾地试图将手指伸到最深处。
涕泗横流，干呕不断，终于——
“呕——”
杏儿弯着腰，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她的口中涌出，在地上蔓延出一片刺目的红色。
顷刻间，那个说话轻声细语的杏儿全然消失不见。杳闻宁呆愣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剩了半杯的茶水，双眼因为惊恐而睁的过大，手一抖，茶杯掉落地面，应声碎裂。
水……竟然有毒！
杏儿单膝跪在地上，抬头望着她，浅蓝的衣裙被鲜血浸满，乞求道：“救……救救我……”
“小姐……救救……杏儿……”
杏儿捂着嘴，鲜血不断从她的指缝中流出，脸色煞白的模样绝望又可怜。
杳闻宁被吓到了，甚至还退后了两步。
最终，她还是走了过去，及时扶住了杏儿即将要倒下的身体。
一道冷光从眼前闪过，等到杳闻宁反应过来的时候，锋利的刀刃已经来到了她的胸前。
中计了。
死亡来临的前一瞬，世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即将要插入心脏的匕首，匕首上淬过毒后泛着这诡异蓝光，被光投射到的眼底，那抹初见时的温柔已全然被狠辣取代。
突然，一股强烈的信念在杳闻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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