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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未见美人出浴图

夜幕初沉,信鸽高飞。

明月低悬,及至苏京。

一名高挑少女在院中接过信鸽,取下其腿上卷着的信件,警惕地望了望周围。随后见四下无人,便飞檐走壁跃进四楼半开的珠窗。

雕花香炉向上飘散袅袅檀香,盈满整间华屋。萧怿妧深吸一口气,香气直钻入鼻,她被呛得咳嗽几声。

还是那股造作的味道。

她将手中攥着的信件扔给面前那位满身华贵的男子。

男子撇着嘴展开来,扫了一眼便随意丢到地上,仿佛是什么不堪入目的脏东西。

“哥哥,哪里来的信,上面说什么了?”萧怿妧不等季摇看完,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季摇转过身去,只容萧怿妧看他黛紫金丝重锦衣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朝康来的信,不是什么要紧事,不过是想让我救一个人。”

“救谁?”萧怿妧追问。

听到这个问题,季摇不禁冷笑了一声,随即走到被他丢弃的信件旁,抬起靴子狠狠跺了两下,“我也想知道是谁。那位无缘无故传个信来,说什么近日会有人在苏京遭遇刺杀,让我帮忙护其周全。却又不说是谁,真是打得一手好哑谜。”

萧怿妧闻言,沉思半晌,挑了挑右眉道:“这有何难?那位让你救的定然不是寻常人,不是王公大臣就是天潢贵胄,与我们这些江湖人所差甚大。我打眼一瞧便能认出来,不如哥哥将此事交给我。”

“你?”季摇转身盯着她,满脸不可置信,好似听的是天方夜谭。

在萧怿妧期待的目光中,他冷血无情又斩钉截铁的留下“不行”二字后拂袖而去。

“切。”萧怿妧望着大开的房门,对着渐渐走远的华贵背影,独自与他唱反调:“我偏要去救。”

……

苏京城,牡丹馆。

三声鼓响,红纱倾泻,萧怿妧身着紫棠衣裙自楼上踩纱而下,面戴鎏金流苏遮住半张容颜,怀抱玉骨琵琶堪堪落座纱幔中央。大弦急雨,如薄鼓微击,小弦私语,似敲冰戛玉,顺着轻纱浮动,琴声飘散台下。

苏京名伶不少,萧怿妧更是其中佼佼。

她的艺名叫作潇潇,去年方才崭露头角,因次次出场皆薄纱层叠而有半遮面的神秘之感,故风靡全城。

牡丹馆十几日前便放出风声,道潇潇即将要往都城朝康去,此次乃她在苏京的最后一曲,馆中自然是观者云集。

纱幔如丝薄,偶然被风挑起一角。位于纱幔中央的萧怿妧,便借着几寸缝隙,惊鸿一瞥到台下看客。

他正坐在最前方,是个极俊的少年。

白衣长袖,手执水墨折扇,面如皎月,眼蕴星辰。若非要描述他的气质,那便像是:傍晚夕阳微染云,柔风轻拂漾桃花。

萧怿妧素来爱看美人。

风一吹、一停,她一看、一空。时而美人入眼,时而薄纱遮眼。

明明该是台下人对她的真容有所期待,可如今怎么反过来了?

只怪风太轻,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一曲琵琶,弹得焦灼无比。

捱到曲罢,已至夜幕。

萧怿妧在台后卸了浓妆艳裹,十六七岁的芳华正好,净脸后的肌肤可赛冬雪。两边面颊上一抹淡淡的妃色,仿佛镶上了一朵刚摘下的娇艳桃花。

梳云掠月,桃腮杏脸雪肌花容自不消多言。一眼望去,最勾人的是她的那双明眸。玉葱鼻上,远黛眉下,眸子似澄澈碧天般明净。虽是狐狸眼,却不显妩媚迷离,尽是一股潇洒不羁之感。

听见门外有些动静,她侧头望去。只见牡丹馆的夏妈妈手捏方帕,面抹艳妆,头砌金钗,颊上堆着笑意窈窕碎步走来给递了杯温茶:“小妧小姐,您一会儿还是去摇月楼吗?”

苏京人尽皆知,摇月楼楼主季摇之妹名为小妧,长了副明媚艳丽美貌,却是个柳弱花娇又弄鬼掉猴的主儿。除几位自小相识的之外无人知晓她的真名叫萧怿妧,只得一个夏妈妈知道小妧小姐即是伶人潇潇。

萧怿妧卸下钗环,珠玉相撞,置于檀桌,泠泠作响。娥眉明净慵懒之声,随意言道:“我一会儿自己去。”

夏妈妈闻得此言,只好退下。

苏京繁华是真,鱼龙混杂亦不假。一众武林帮派,多得是兴妖作怪,随时命悬一线。此城是富贵地,是温柔乡,是夜夜燕舞蕃昌,更是四面楚歌剑林刀场。

大约一炷香后,萧怿妧换上黑衣。从柜中翻出一把长剑,其鞘洁如雪,其柄白如玉,尽管剑未出鞘,但依旧能感到一股清冷肃杀之意。她剑背身后,帷帽遮面,自窗跃下。

市列珠玑,户盈罗绮,江南街集,火树银花。

笙歌苏京夜无休。清舞如燕,风销烛焰,盛市光相射。

萧怿妧不走寻常路,别人都在街道中穿梭,她偏偏夜行于屋顶。

苏京城集聚武林门派,兵器随处可见。无论男女,多是精练短打,连背影都透着凛然杀意。

是以,那端坐在骏马之上纯净如雪、繁琐宽大的白衣便格外显眼。萧怿妧即便高站屋顶,也能一眼认出,正是方才牡丹馆的俊逸少年。

他身侧还有两人,皆着锦衣华服,三马并行于街道。

萧怿妧想起了那封来自都城朝康的信件。

身为萧氏问月剑传人,她自小被刺客环绕,季摇一直坚定地禁止她在外人面前动武。正如此刻,她手握那把大名鼎鼎的追云剑,却也必须蒙面而行。

萧怿妧一直跟着那三人,根据朝康来信,信上只道要救一人,她不知是其中哪位。

直到走近苏京城的中心地带,见一座高楼赫然屹立,金色的牌匾上十分潇洒地书着三个大字“摇月楼”。

见那三人进去,萧怿妧站在对面屋顶上按兵不动,静待信上所说的刺杀事件。她许久不曾出剑,如今竟有些隐隐澎湃之意。

站了半晌,无丝毫动静,萧怿妧索性坐在瓦片上继续等候。无聊之际,陡然见那袭白衣出现在摇月楼门口,她快速起身跟上。

那俊逸少年牵着马,寻了一处两墙相隔的无人之地。

倒也不是完全无人,萧怿妧正高站屋顶、隐于黑夜,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

只见他脱下纯白外衣,萧怿妧挑了挑眉尖,不仅不回避,还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又见他从挂在骏马身侧的包袱中拿出夜行衣换上,接着取出面具罩在脸上,最后抽出一把玄色长剑。

萧怿妧兴味更浓,这人有意思,不光长得合她眼缘,还同她一样要蒙着脸打架。

她蒙面是躲避江湖势力的追杀,可他又是为何?他是信上所说之人吗?刺杀他的人又在何处?

“锵——”突闻道道短促刺啷,打断了她的思绪。这一听便是刺耳至极的刀剑相击声,少年即刻寻声而往。

萧怿妧转身一瞧,那少年的两名同伴果然在摇月楼外被围杀,似乎处于弱方。

直到少年的加入,他们才有了势均力敌之像。

只是这人的剑招,怎么有种熟悉感?

萧怿妧来不及细思,立时跨出两步,轻轻一跃,如轻云蔽月之姿,虽晚到了些许,但也无伤大雅。

那些围杀的不过十几人,身无长物,布衣麻履,是普通江湖人的装束,瞧不出来自何门何派,只觉动作齐整,刀刀杀招,显然训练有素。

萧怿妧落在他们三人前方,十几名杀手挥刀朝她奔来。

阁台鼓点动,街边喷火响,人头攒动,掌声如雷。

萧怿妧蓦地拔出身后长剑。剑身出鞘的一瞬,剑柄脱手在空中疾转一圈,又被重新握于掌中。

顺剑之起势,伴流风回雪之速,高挑黑影已穿过杀手,留给身后三人的只有十几个脖子上的鲜红血痕。

弹指一挥间,十几人倒地,阁台鼓皮破,街边喷火熄。剑锋所及之处,风烟俱静。

“问月十九剑!是萧女侠!”人群中一声惊呼。

刹那,歌舞声息,杂耍者停,过街之人驻足,如万千星辰寂静卧于重霄。

萧怿妧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便感身旁迎来一袭风,同时耳边隐约传来一道低语:“快走。”

隔着黑纱望去,那名少年已然上了摇月楼顶,她旋即飞身去追。

少年手握色如寂寥黑夜之长剑,墨色的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容颜,虽只露出眼与唇,但足够让人浮想联翩出一张俊脸。

屋顶夜风更疾,风挑帷帽,月华斜照半张惊艳飒爽貌。

萧怿妧举剑,朝少年飞速跑去,楼顶上的红砖发出清脆声响。

追云剑直指少年,在快要刺上时,萧怿妧一转手腕使剑锋避开他,又轻巧的往前跨了一大步,拉进了二人之间的距离,接着用左手去揭他的面具,冰凉的手指便轻轻拂过他的面颊。

少年慌忙躲开,借着玉环朦胧光,隐约瞧见他容颜泛起红晕。

萧怿妧见他面颊薄绯,不禁粲然一笑。

“你的剑为何叫寻风?”萧怿妧的目光落在少年中的玄色长剑上。

追云,寻风……这两把剑怎么听都像是一对。

可萧怿妧还未等到回答,便见一身紫衣、男生女相、手持刀扇之人从摇月楼大门走出。

正是楼主季摇,与他一同出来的还有摇月楼掌柜的陆洺忧。

萧怿妧心道不妙,定是刚刚出剑的动静太大,把季摇给引出来了。当即利落地从后方楼顶跃下至四楼一间开着窗户的房间。

她进房间,首先扒掉这身黑衣,随后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一身藕荷色苏绣蝶纹长裙,之后老实走楼梯至一楼大门。

出来时,门口的十几具尸体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正在洗刷血水的摇月楼小厮。

“哥哥!”萧怿妧大声呼唤季摇。

这一声,不仅季摇转身,就连他身旁之人都看了过来。

“这是吾妹,小妧。”季摇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似在责怪她适才执追云剑贸然出手。

萧怿妧见季摇剜了她一眼,随后又笑盈盈地向旁人介绍起她,在心里暗暗骂了句“笑面虎”。

至于旁人,自然是那少年的两位同伴,亦是方才遭遇刺杀之人。

作为客人,在摇月楼遇刺,楼主必然得询问查探一番。

季摇往其中一人那个方向走了几步,上下打量了一会儿,随即目光落到他腰间的玉佩上,狐疑道:“皇室的人?”

“朝康,南宫黎、字栉梧。”那人冷着脸介绍自己。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原来是静王殿下,幸会幸会。”季摇晃了晃扇子,心中已经了然,此人便是信上所写要他相救之人。

萧怿妧还真没救错,便姑且原谅了她的莽撞之举。

季摇又看了看另一位,“你是?”

“朔阳白氏,白策、白子越。”

这人一身劲装,腰间系着红玉金纹带,束着高马尾,额前几缕碎发垂在两颊,言语时脸上扬着明朗笑意,瞧着倒是比刚刚那位面善得多。

介绍完自己,一拍脑袋,大惊失色又后知后觉道:“渊渟呢?怎么把他给忘了?”

话音刚落,一袭白衣在素魄碧华下款款走来。玉簪束四分青丝,葱指握紧头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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