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15. 以她为饵

澜婴服下一粒归元丹,瞧着赵猛志脸上突兀的一对鼓眼珠,竟有种睹物思人之感。

这位全身血淋淋的大块头蹲在地上数着蚂蚁,明显心智有些异常。

而接到烟火传令,随后赶到的纳兰馥和连苍,在带人清理现场之时,并没有立即将他押回天牢,似乎料定他不会趁乱逃走。

只是被押送到牢门口的范戎,不甘心地又挣扎着喊了起来:“ 万斯屠拔光我们的牙齿,将水蛭引入口鼻。昨日有个囚犯因受不了热锅烹煮,在锅里咬舌自尽了。他手段残暴,惨绝人寰。”

他还不死心,双手抠住门框一处,脖子伸得老长:“万斯屠仗着自己是皇子,行事邪佞,无法无天。鲛人所剩不多了,求灵君一定要救我们,别让这‘夜叉万’祸害绝了种啊!”

说完便被带走了。

相比起范戎的伶俐,赵猛志便显得内敛许多。

澜婴靠近他,抬头往上看。这家伙蹲着竟比她站着还高半个头。拥有这般体格,难怪无惧鬼八脚。

“疼吗?大块头。”她将一粒归元丹递到他跟前,蔼然问道。

“阿志。”他歪了一下头,却并未伸手来接。

澜婴注视这个手脚均被拔了指甲的大块头,他砸巴着的嘴里有血块,一颗牙齿都没有,便知道范戎所言不虚。想必赵猛志在牢里经历了不少折磨,远比这些年战祸带来的伤痛,残忍百倍。

“你认识一个叫九丑的人吗?我找了他很多年。”澜婴问:“眼睛大大的,牙齿乱乱的。跟你,很像。”她这些年貌似除了失去,从未得到过什么。每一个出现在她生命之中的人,很快都会以各种方式离去。以至于她不自觉地会对某一个相似的人,事,物勾起羁绊。

“阿志。”他依然木讷地说道。

她将归元丹搁在他的大手里,看着赵猛志被一群银甲兵押走。他站起来个子很高,在银甲兵中间,有种高耸入云之感。

宫战看着她的举动,暗自轻嘲:自己伤成这样,还管赵猛志这个低能儿作甚?澜婴的慈悲几时是真,几时是假?

刚思及此,便见澜婴全身一软,宫战眼疾手快,近身蹲下接住她时,怀中人已痛得颤抖不止。

一旁的纳兰馥不明所以,整颗心都在乱跳:“关心则乱,当真是很难掩饰。才几天就让你整个人都变得陌生了,我看这个澜婴,留不得。”

“本君的事,你少管!”宫战抱起澜婴要走。

“你!”纳兰馥好生气恼,宫战何时对他如此凶过?他上前拦住去路:“宫战,你当真是为了报恩要娶这个女人为妻?公主的婚事我们还能从长计宜,她敢强嫁,我们就远走高飞,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王爵之位如浮云,不要也罢。”

此时清阳初升,一驾雕龙绘凤的马车缓缓朝大牢驶来,被街道两旁的杂乱,映衬得格格不入。

近了,一个沙沉暗哑的声音从马车里慵懒地传出:“有宫战的地方就有事端,这话果然不假。看来,为了晟阳城百姓的安危,宫将军更应驻守边关,永不回京才是。”

宫战用斗篷掩住澜婴,朝马车行了半个礼,并未吱声。

轿箱的门帘被马夫卷起,里面是一个高颧骨,薄嘴唇,颈项细长,衣着宽松红袍的中年男子。他眼框青黑,尽显疲态。

此人并未下车,仅是移步到轿门处又坐下了。他掸了一下红袍上的一处褶皱,突然一甩脚,将一只鞋踢到宫战跟前,说道:“衣袍落了灰,掸掉还能穿,但鞋子不合脚,该当如何?”

这是何意?澜婴根本听不懂他打的什么哑谜。她的后脊被鬼八脚扎了个窟窿,现在痛得汗浸衣衫,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但是放眼晟阳城,敢这么跟宫战讲话的人,应该并不多吧?

她看不到宫战的脸,不知道他此刻是何表情,她真的太痛了,抓着宫战胳膊的手指,下意识用了力。

“本将军是否驻守边关无需公子屠费心。若是不愿舍弃一双不合脚的鞋子,止戈倒有一法,便是削足适履。”宫战说着,唤云刀兀自腾起,在空中一个刀花,朝马车飞去。

“你敢动我?我可是万斯屠!”在唤云刀停在鼻尖的瞬间,红袍男子趾高气扬的脸,变了形。

这位便是鲛人范戎口中的夜叉万--万斯屠?宫战收拾他,就如同父亲打儿子那般。

澜婴不知哪里好乐,竟陡然笑出了声,而后又因巨痛,全身绷紧,摒住呼息。这让宫战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还能笑得出来,证明她性命无碍。

只是这浅浅一声,却让万斯屠自慌乱之中,一眼凌厉地盯了过来。

“你怀里藏着女人?”万斯屠指着宫战:“莫非是传闻中要跟你成婚那位?你置我皇家颜面于何地呀宫战?”他眼里透着狡黠:“别以为谁都跟万斯暄一样好拿捏,给你机会投靠本殿下,是你祖上的造化,你若是站对了位置,在本殿的庇护之下,就能与怀中之人白头到老,何乐而不为呢?”

宫战遽然收回唤云刀,周遭氛围如结了冰一般寒意凛然,澜婴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忍痛结巴道:“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若是将军拒不报恩,便是不义,会让天下人不耻,皇帝陛下要不耻之人做女婿,岂不是更丢皇家颜面?”

“闭嘴!”宫战抱着她的手一紧,吓得她在斗篷的缝隙中全身一僵。这才醒悟到自己刚才的话捅了篓子。

“受伤了?本殿很好奇,到底怎样的人才能令燎原君义无返顾地退婚?”万斯屠继续试探,甚至下了马车,身后跟着一队精锐,朝宫战一瘸一拐缓缓走来:“我若不慎弄死了她,能否不小心挽救一下我与万斯暄剑拔弩张的兄妹情?”

“你敢!”宫战挑眉,看万斯屠的眼神,像看一只伏在地上呱呱叫的□□。“传闻殿下私自囤兵银沙城。我以剿灭逆子贼臣为名,即刻出兵,你觉得此功换一道退婚圣旨,如何?”澜婴从全身冰冷再到滚烫,她隐约地觉得,万斯屠似乎拿她要挟宫战,却又十分不合常理。

仅一个眼神,纳兰馥便知宫战动了杀心。遂快步上前,金扇展开拦在当中朝万斯屠礼貌地笑道:“失道者寡助,公子屠这得不到就硬抢的作风,只会令人心生不满,将来如何愉快相处?”

宫战沉了嗓音,脸上依旧不带任何情绪:“我向来独行,从不依附任何权势,更不愿插足你与万斯暄的皇权之争。但若是受人威胁,本君势必站到对立面,不惜与虎狼为伍,也要令他此生不得安宁。”

“信芳君这说的什么话,本殿岂会与宫大将军为敌。不过是聪明人之间做笔交易而已。”万斯屠一展广袖:“我助你退婚,从此各自为政,互不干涉。你想要银沙城,本殿也可以送给你。但十五日后的龙鸣宴上,本殿要看到你的诚意。”

马车动了,万斯屠提着一边嘴角,呵呵地笑着,摇头晃脑地从他们身旁经过,目光却一直在宫战怀里的斗篷上搜刮。

马车里面,有魔气!?

隐约的一丝异样,让澜婴混身发怵。

纳兰馥嗤笑着轻拍宫战的手臂:“与虎谋皮,无异于饮鸩止渴。这人怎么敢把算盘打到你身上的?”

宫战将澜婴安顿在将军府,又拿出息伤,将她抱入其中。随后去大牢提赵猛志问话,那一日他不知忙了多少大小事情,在大牢和将军府之间来回奔波了好几十趟。而澜婴自从看到万斯屠的马车消失在街尾后,这几日总是恶梦连连,寝食难安。

她趁着赤莲夫人去厨房看药的间隙,慌忙走到门外,叫住值守的连苍,问出了心中疑惑:“夜叉万跟你们将军可有嫌隙?”

“这么说吧。各官员对于赵猛志的处置,意见相左。有人想要斩草除根,将首级悬于城门之上,以儆效尤;而有人则坚持挟质和谈,平息战事;至于咱们将军,向来除了领军打仗之外,根本不会献策建言。何来嫌隙之说?”连苍老老实实回答,看样子没把澜婴当外人:“反倒是万斯屠和万斯暄兄妹,说什么得宫战者得天下,实际上就是图谋将军的兵权,一个要嫁人,一个要害人,不甚其烦。”

“龙鸣宴又是什么?夜叉万要将军在宴会上做什么?”澜婴知道自己被万斯屠盯上了,不然宫战也不会派连苍来保护她的安全。她心中有多少不安,脸上就写得明明白白。

“你不是本国人吧?连这都不知。”连苍笑道:“困龙渊毒雾浓厚,每隔六年才散尽一日,里面封印着大妖。谁能过关斩将,助其脱困,便能收得此妖为奴。龙鸣宴就是广征奇人异士的盛会。万斯屠想要的,便是......”未等说完,连苍突然闭了嘴,转身继续跟侍卫一起站定,不再说话。

澜婴后脊微凉,回身一视。宫战不知何时现,就站在她背后。她现在慢慢开始习惯宫战出其不意的暴脾气了。

见他突然一抬手,食指弹在她的额上:“回床上去!本将军的事儿,你少打听!”

随即丢给她一瓶伤药。

“奴婢已经痊愈了,明日能否出去走走?”澜婴眯着眼侧躺在床上,一副对宫战的回复不报任何希望的模样。她没忘记自己的身份是婢女,哪有资格提要求。

“去吧。”宫战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杨伯已经入葬了,坟就在玉峰山。”随后,转身出了她的房门。

澜婴倏忽睁眼,门里门外空空如也。心中暗道:宫战还有洞察人心的本事?

她不懂自己是忌惮,还是偶然被人理解的感动。此刻只觉得两腮有些发酸,不知不觉眼里蕴满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