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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神泉息伤

这女子约莫十八九的年纪。

脸色苍白,梨涡微显,不说话的时候两眼犹似一汪清泉,透着淡淡的冰冷。可一开口,脸上的七分市井气,三分功利心,便令宫战莫名升起一股想要与之斗嘴,较真儿的冲动。

她身形苗条,腰若细柳,不知几时散落的长发,如墨丝氤氲水中,好似写意丹青。月光反射在她的秀发和脸上,柔美如玉,雾里袅袅......

宫战倏忽睁眼,梦醒惊坐而起。

他有些懊恼,方才明明在息伤药泉里就能拧碎她的脖子,自己为何会手下留情?

手中硬物膈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握着摔成两段的玉坠——少焉。他收回息伤之时,也悄悄捡起了这枚信物。

当年,这东西送给了澜婴,那小孩儿为取紫濂珠,腿残骨裂,活脱脱丢了半条命,却于危难之时救下了他的性命。

妖族之人恩怨分明,这份恩情至今仍然挂怀于心。

那日一别,他伤势极重,幸得紫濂珠保下一条命。之后的每一个日夜,他都在忧心那个中了弃鳞尾的小孩儿会受千刀万剐之苦。直到他打下芳野城,为纳兰馥讨了封地作为交换,才借得法器息伤。

哪知澜婴口中的江家村,乃是一片焦黑废墟,加之风沙覆盖,看上去像十年八年都没人在此定居过。但令他不解的是,就这样一处荒地,竟被人刻意布下了十分诡异的伏妖阵。

他本可遁逃,不料脚下却踩着一片定身符……

他旧伤未愈,妖元又受到重创,丢了半生修为,虽死里逃生,但容貌损毁,只能终生以面具示人。

若非这些年有纳兰馥借出的息伤疗愈伤势,稳固妖元,他约莫是要化了原形,重新修行的。

宫战也曾宽慰自己,澜婴与他无怨无仇,何至于此?可每当他看着受伤的身躯,想起这独一无二的木叶符咒,他对澜婴的恨意,就只增不减。

这些年,只要梦回当初与她的匆匆过往,他都觉得自己愚不可及。

“既然能破覆雨阵,毫发未伤;绝风崖上飞檐走壁,中箭不死;又何须息伤,多此一举。”

宫战讥笑自己愚昧,屈指用力,少焉在掌心化为齑粉。他方才竟还想留她在息伤中多待一些时间,以便在月圆之夜疗愈她身上的蛊毒。

他凝神,听不见院子对面澜婴的声响,便再度合了眼。

同一时刻,澜婴的双腿开始生出裂口,皮肉外卷,不停地往外渗血。旧伤凋萎,新伤又启,一层一层剥离开来,像百花绽放,又似利刃凌迟,持续不断地剜割,爆裂。

乍一看有上百条口子,星星点点的细小鳞片,在月光下散发着荧荧寒光。

痛苦爬上了倦容,她汗浸衣衫未吭一声,抱着双腿在地上打滚,一地血痕。

许是痛到极致,朦胧间浮现出宫战决绝的背影,一种熟识感涌进心头。只不过一念是温暖的笑容,一念是冰冷的转身。

寒风瑟瑟,花叶窸窣,澜婴在一地挣扎的血迹中蜷缩着,直至破晓。

……

丢了海柳秘盒,又失了少焉,澜婴很沮丧。她连一个小小的信物都守不住,合该被姬美琊骂了这么多年的废物。

尽管府里各处皆无人把守,但凭她翻个底朝天,仍然找不到她想找的东西。

说是婢女,但府中根本无事可做。一连几日,澜婴只能在偌大的府邸闲逛。她实在想不明白,宫战到底有何企图,非得将自己禁足在这偌大的将军府里不可。虽说粗茶淡饭,有吃也有喝,但一日三餐,顿顿都吃同样的菜式,着实让她,一到吃饭的点,就想吐。

赤莲夫人与青初也不见踪迹。这里的人,似乎有事的时候才适时出现,平日里,除了三两家丁捡着落地的枯叶,连个鬼影都见不着。

“宫战就是个行事偏执的失心疯,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她喃喃自语。

“如此咒骂将军,你还是第一人。”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澜婴回头,见是个绑着黑色抹额的男子,后背交叠插着一长一短,两支钢枪。

“你哪位?”

“连苍。”男子道。

“哦,宫战的副将。姓宫的怎么说?是留我继续在这儿享福,还是放我和达旺离去,一别两宽,眼不见为净?”澜婴冷言冷语,完全没有寻常百姓见一国将军的恭敬。

连苍愣了一下,轻咳一声说道:“第一,见官员将领不行礼,还言语轻贱,大不敬;第二,直呼将军名讳,造谣构陷,大大不敬。就算将军不杀你,我也会忍不住对你动手的,你可要谨言慎行才好。”说罢,朝她当面攥了拳头。

澜婴差点惊掉下巴:“果然是深受宫大将军的栽培,说话口气都趾高气扬。”她忍住了想要骂出“狗仗人势”的冲动。

“将军传召你,跟我走!”见她站着不动,一副欠揍的模样,连苍懒得跟她废话,便伸手拽住她后衣领,提溜着带走了。

连苍的耳朵快被骂出了茧子,在推搡她进了宫战的书房,便赶紧退到门外。关门的一瞬,他忽见自己手腕处的伤,不知何时被上了药膏,阵阵清凉,十分舒适。他从门缝里看了一眼清瘦的澜婴,浅笑着将门带上。

留下来的澜婴,立在书房中跟宫战,相顾无言。

宫战看上去很年轻,身形颀长如松,并不白晳的面庞上有着星辰般的棕色眼眸。说话间不经意露出的两颗瓷白色的小虎牙,于稳重之中平添了几分稚气。与传闻中高大威猛的粗粝糙汉形象完全不一样。

今日这一习黑色常服衬得他孤傲内敛,不怒而自威。虽没让澜婴真正感到害怕,但也不太想跟他亲近。

澜婴收回目光,开始东张西望,发现书桌上竟堂而皇之地摆着海柳秘盒。她大喜,便伸手去取。谁知宫战大手一挥,隔空抢先一步。

“你不厚道!”澜婴微愠。难怪自己怎么都找不到它,原来被宫战贴身收着。

“堂堂一国将军,要什么没有?强占他人私物,燎原君为人着实霸道,与山匪贼盗竟无区别?”

“自然是比不得明中买马暗中骑之人。”宫战冷笑:“你说东西是你私有,何以证明?”

澜婴一时语塞,她还真的没办法证明东西是自己的。父亲离世,仅留下这枚二指大小的海柳秘盒,由姬美琊转交于她。盒身光滑如玉,没有可推动的盖子和任何卯榫的痕迹。

姬美琊曾说:“含真子的海柳秘盒,针扎不透,刀砍不破,水浸不腐,火烧不焚,秘盒上施了契纹。想要打开盒子,除非知道对应契纹的解法。一旦解锁,盒子便陨毁。”这些年,她一直不离身的带着,寻找开启之法,只可惜未能成功。

“那你又能如何证明,东西不是我的?”澜婴灵激反问。当她正在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之时,宫战手握秘盒稍一用力,盒子竟“叭”的一声,裂成两半。

澜婴眼珠子差点掉到地上。

自己同姬美琊研究多年,都不知契纹的解法,而他,这么“叭”的一下,就“叭”地解开了?

宫战淡道:“现在,物归本君了?”

“不是,那个将军,里面的东西真的对我特别重要,将军……圣人,活菩萨……”澜婴巴巴地看着宫战取出里面的绢信,神情不改地放在烛火上点燃。眨眼间,就化成了灰。

而后,他侧头看向她,轻蔑道:“心疼,是何滋味?”

“宫战,你有爹生没娘教的吗?言语德行竟如此疯魔!”此语一出,澜婴抽出缠腰剑,单脚蹬地,剑指对方胸口,掠向宫战猛刺而去,她此时只想杀人,根本无心关注宫战脸上瞬间的些许忧伤感。

一道道银光在屋内环绕。

澜婴足尖轻踏地面,步法变换之间飘缈虚无,如疾风掠过,似雨燕翻飞。她手腕转动剑柄,招式若有似无,剑招之繁,招招各异,剑锋所到之处,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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