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达旺跟澜婴同龄,二人以哥们儿相称,时常斗嘴。江达旺斗不过,便牵狗撵她,将她追到村外的一口不太深的小枯井里,躲着不敢出来。
她离家寻找紫濂珠的那一日,正巧被江达旺撞见。
达旺本想跟她研究怎么挫一挫江威的嚣张的气焰。可澜婴的驴子被施了一日千里咒,往贲雷山方向越走越远,越行越快。
江达旺追不上,只得独自折返回村。只是刚到村口就目睹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杀人放火,哀嚎遍野,村子里好多手持虎牙状弯刀的银甲兵,他们见一个人就割一个人的咽喉。还有好多像发了狂的野兽一般,在撕扯啃咬村民。
那咬碎骨头嚼渣子的“咔嚓”声响,不绝于耳,令人毛骨悚然。
火势连天,一直烧到村口。
他全身发抖,跳到小枯井里躲着不敢喘气,额前的发丝上,接连不断地往下淌着汗珠。没一会儿便晕厥了过去,许久才醒来。
待他爬出枯井,只见到烧焦的村子,还有在灰烬里疯狂乱翻的澜婴。
隔日,雷神庙里。
姬美琊燃起烛台,怒骂声在房中响起:“你中了鲛人毒蛊‘弃鳞尾’,这辈子只能在剥肤噬骨的痛苦中度日。本君告诉过你,除了紫濂珠,其它东西别碰!你有没有在听本君讲话?”
“我要去找我爹,万一,万一他没死,他只是躲起来……”澜婴起身就要往门外跑,被姬美琊一把拽住领口丢了回去:“烧成灰了!”
这冷面寒铁的态度,令澜婴泪流不止,她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经发白,却强忍着想要撕心裂肺地哭喊。
她不能,也不敢,在这个视她为废物的人面前,流泪。
“江家庄一夜之间被烧光屠尽,加上你养父,整整五十二口人枉死!全都是因为这个牢什子!”说着一转头将一个两指长宽的小木盒扔到澜婴手里。
姬美琊眼里不带半分怜惜:“江培善自知大限将至,便将秘盒藏于此处。如今他死了,物归原主。”
澜婴看着手中黑漆漆的小木盒光滑如玉,打不开,发现没有可推动的盖子和任何卯榫的痕迹。
姬美琊道:“含真子的海柳秘盒,针扎不透,刀砍不破,水浸不腐,火烧不焚,除了他自己,无人可解。能不能拿到里面的神兵,就看你造化了。”
“银甲妖兵为什么杀我爹?为什么要杀光一个村子的人?……我要去西辕,我要报仇!”澜婴跪在地上,伸手拽住姬美琊的裙摆喊着,泪珠终究是控制不住地滚落。
“西辕有银甲兵百万,凭你能杀光?废物终究废物,修行了这么多年都修不出灵力,谁还指望你报仇?成天学着江老儿鬼画符,现在知道没用了?”姬美琊眼中充满了鄙夷:“你唯一的出路,只有《天章》和神兵,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废物——”澜婴突然自梦中惊醒,她多次在梦里重复,这些六年前的经历。脑子里除了银色铠甲的士兵,就全是“废物”的叫骂声。
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到西辕来的目的。
澜婴坐在床边缓了好一阵,才平复下来。
她卯着劲儿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想要将眼前这陌生的环境联系起来。
她清楚地记得,那淫贼掌风好生厉害,且面生狸猫之相,甚是令人厌恶。
妖族之人但凡在她面前使用妖法或灵力,她便能立刻看透此人原形。这是被狰妖法力所伤之后,便生出的本事。貌似天生就有的能力,在机缘下被激发了出来。
幸好绝风崖壁上的树枝减缓了自己坠落的速度,却不知被哪里来的几箭射中胸腹。
她赶紧拉开衣襟看了一下,只是有点瘀青,并没有出血外伤,已经被人涂了伤药,而海柳秘盒却不知所踪。
这里是何处?
澜婴推门走出厢房,便瞧见一位背朝自己,发色花白的丰腴老妇。
她杵着一根红色拐杖,拐仗上长了一朵红色莲蓬,还盛开着一枝红色莲花。
听见房门声响,老妇将拐杖在手中抡了一圈,厢房周围的结界随即收了起来,转身道:“看样子伤势已无大碍。”
原来自己被老妇护在结界之中,外面的人看不见她,她也见不到外面的人。而此时屋外已是落霞满天。
老妇浅笑:“方才两只疯狗闯进府中乱窜,老身不能让她们扰了姑娘休息。”
“你知道我是女,女女女女……”澜婴结结巴巴,一种做贼心虚之感油然而生。
“姑娘舍命救下我儿止戈,此等壮举令赤莲感激不尽,从今往后姑娘有任何需求尽管提来,定让小儿舍身图报,以谢救命大恩。”
好家伙,正愁不知从何问起,赤莲夫人一席话把她的疑问全解了。
赤莲夫人之子,止戈?难道是西辕的大将军——宫战!
澜婴有些后怕,原来这两箭,是自已为宫将军挡下的。幸好她命贱,阎王爷没瞧上。
“舍……舍舍身就不必了,踫巧路过而已,我家有还有事,就不叨扰了。”作为医者,她主动救过很多人,但此次的乌龙之举,莫名令她心慌得想逃。
“此处乃将军府偏院,只有老身和婢女青初两人,姑娘伤势未愈,不宜走动,还请在此放心住下。”
传闻溺世之战,赤莲夫人身怀六甲,率兵奇袭敌营救夫。因为身负重伤,硬是在军营里,早产诞下了宫战。
这样的奇女子,澜婴岂敢硬刚,只能点头先应下,再寻机会去找海柳秘盒。
那盒子到底在将军府,还是掉在了海棠树洞,还是绝风崖下?若是让姬羡琊知道丢了秘盒,指不定怎么收拾她这个废物。
寒暄了几句,澜婴便趁着赤莲夫人去安排膳食的时机,溜出了偏院。
偌大的庭院及各处厢房看上去一点都不气派,除了日常使用的器物,毫无任何摆设,极为单调。虽不至蓬门荜户,但跟普通穷苦人家的样子无差。
更是鲜少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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