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婴强撑起身,咬破所有能咬破的手指,在地上的一堆枯叶中,拼了命地画起符咒。
虎妖每一个步伐里都升腾着杀气,只原地顿足,妖气便涟漪般自脚下扩散开,似刀锋出鞘,削得她皮开肉绽。旁边的驴子承受不住,应声倒地,彻底死了。
狰虎二妖突然翘首,腾空而起,空中骤降雷鸣之声。炽电与赤焰的碰撞,再次地动山摇。
同一时刻,澜婴双手结印,口中急促默念:“天罗四面,地网八方,驱邪逐煞,鬼怪潜藏,伏妖斩恶,万神归降。天罡伏妖!敕!”
八十一片木叶符咒,结成法阵,卷起周围的枯叶乌压压一大片,以翻江倒海之势,在狰妖鄂无极头顶展开法阵。
怪异的法阵凭空出现,鄂无极只一个猛然恍惚,刹时整个人便被枯叶包裹缚束,一点妖力都施展不出,只得任凭虎妖的术法打在身上。
“玄武逆鳞!”鄂无极低呼一声,七窍喷血如柱。它毫不犹豫自断一尾,于一团黑烟之中,仓惶而逃。
澜婴望着鄂无极消失的方向,紧繃的身体突然一松,跪地嚎道:“我废物一个,烂命一条,竟能打败恶妖!爹一定要以我为荣,引我为傲啊……嘤嘤嘤嘤……”
男子闻言,微蹙双眉纠正道:“本君尚且年轻,哪儿来你这般大的儿子,休要乱认亲。”
澜婴想解释来着,可略一思忖,妖怪善恶难辨,只能智取,切不能以卵击石。随即颤巍巍往身后挪着步子。并借勤快的死嘴来遮盖心中的惶恐。
“我虽然书读得少,但我知道做人不能言而无信。方才发了誓,你救了我命,便是再生父母,你就是我爹。”说罢,强挤出笑容,脆生生叫了声:“爹!”
脸,不要了!
要命。
男子上下打量着憋不住鼻血直淌的澜婴,半晌冷不丁道:“鄂无极将半身修为注入断尾,令阵法误判为是他在阵中,这才保了命。你区区凡人,学艺不精,乱用符纸,阵法不全,也敢来烛荫山参与妖君之间斗殴,没死已是万幸,还不速速离开!”
他修长健硕的身影,融于清冷的月色之下,全身弥漫着白光,璀璨生辉。
澜婴脑子里一团乱麻:我这不是帮忙打赢了吗?不但没一句谢,还指责我参与斗殴?乱写乱画?玩命瞎能?
她正要反驳,可转念又想到,这白衣男人看上去人模人样,但毕竟是恶妖,我肩上几个脑袋?怎么敢讨要报答?
澜婴赶紧起身,退行几步,便转身小跑起来,边跑边喊道:“遵父之命,后会无期!爹,你一定要长命百岁,我会思你念你,为你上香……”
“等一下!”白衣男子盯着半空中依旧转动的法阵,突然开口。
“下”字出口的同时,澜婴已经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愁眉苦脸地叫了声:“爹……”
“受人救命大恩,理应倾力相报。”男子确定自己不会认错阵眼中的玄武逆鳞,眼神郑重且坚定:“你的法阵虽不完整,但足可令鄂无极毕生修为尽失。”
“?”澜婴目光上下打探,没看出法阵有何不一般。
“我虽今日新晋升,好歹也是个灵君,岂会食言?”他缓缓走向澜册,语气也软下来。
灵君?大妖怪啊!岂非跟贲雷山镇压的大妖,姬美琊一样厉害?这泼天的狗屎运,果真是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来的。
澜婴暗喜,却不敢立刻抬起脑袋,怕对方看到自己拼了这条贱命都压不下去的嘴角。
只压低了音量,怯道:“不用叫我爹,我还没准备好。”
男子皱眉,平复一下道:“荒唐,只要不是本君给你当儿子,别的可以考虑。”
那可真是,好极了。
手背在脸上胡乱地一蹭,便细细声地:“烤两个鸡翅,再炒点栗子……让我的驴子活过来,打个铁笼子给江达旺的狗,变个假头套给‘江亮蛋’,再把九丑变成美男……哈哈,要国色天香那种,最后再来个几万金,让江家庄所有的村民都能过上,想买啥就买啥的好日子……”
?!
男子额上微凸的青筋和脸颊的青红交替,暗含着心底强压的愠怒。
却依然漠着脸克制着,想要一掌拍死这个小无赖的冲动,他盯着澜婴那张,让鼻血划了道‘一’字的脸,微吸一口气,回道:“你说的这些……本君不会。”
“你要食言?”澜婴眨了下灵动的双眼,有些失望地嘟了嘟嘴:“还是说,我须将难度降低些?比如,只炒个栗子?”
“不管你深夜前往烛荫山是何目的?若本君在侧,与你同行,可事半功倍。”男子道。
说话间,男子缓缓靠近澜婴,步履极为轻缓,她先是一怔,戒备着往后挪动,突然抬手,一张树叶定身符飞了出去。
男子将不知何时拾起的乾坤袋,递给澜婴,正要问她:玄武灵君早已亡故,这逆鳞从何而来?
怎知话未出口,却猝不及防让这飞来的定身符贴住。他伸着手全身僵直,轰然倒地。
澜婴用脚轻触了一下男子的身体,确认动弹不得之后,才大声说出:“我信你个鬼!”
在先前的打斗之中,男子左腹被鄂无极的化魂钩撕翻硕大一块皮肉,筋骨尽显,此刻一地鲜血。
山岭之中原本杂乱的声音都静了下来,只有些许风吹草木的沙沙声响。不时,几声骨头摩擦的咔吱声,听得瘆人。
澜婴慌忙捡起掉落地上的物品,却不见大妖姬美琊的玄武逆鳞。
心道:莫非是刚才布阵之时,熔于阵中了?怪不得这伏妖阵,空前的强悍。
她吞下乾坤袋中的一粒归元丹。不论内伤外患,归元丹能稳住心脉,调息气血,此药救人无数,是父亲的秘方。
欲离开的澜婴,忽瞥到男子气若游丝,难掩恹色。地上不知何时,已爬满了数以百计的虫蚁,在他的伤口处啃噬。
烛荫山百鬼千妖出没,若自己真的留下他不管,约摸半个时辰,就会被蚕食殆尽。
虽然尽得江培善的真传,只是她懂得如何治病救人,却不知如何医治,被妖法,瘴气重伤的妖怪,尽管他是个人,但毕竟也不是。
或许只是出于本能的恻隐之心,澜婴掏出火折子燃起周围枯枝,驱赶前仆后继的蛇虫鼠蚁。还掏出自己研制的毒药漫山夭,用它的独特香气掩盖血腥之味,毒杀周围的微小精怪。
“你不信也属必然,可今日月圆,山中妖气顶盛,你很难在短时间布下多个法阵,只怕是有命来没命回。本君虽受了点伤,但在这烛荫山护你周全,也并非难事。况且你的座骑也死了,不妨考虑让我同行。”男子艰难睁眼。
他是大妖。随时,随地,弹指间便可取她性命,何须在此跟她废话连篇?约莫,他是恶妖,但不算大恶。
澜婴思虑片刻,心生一计。她撕了符,给男子喂了一颗丹药,又将他扶起,继续往烛荫山北面的妄心崖。
“你吃了我的归元丹,若是心生邪念,必毒发而亡。待离开险境,咱们各回各家,分道扬镳,再给你解药!”
“归元丹?听上去不像有毒之物。”男子疑惑道。
“乌龟的龟!”
虎妖:“......”
夜已深人不静,江家庄里人未眠。
江培善得知澜婴为自己寻药出走,急火焚心连夜上山,冲入雷神庙,汗浸衣衫:“姬美琊,你鲁莽疯癫,蛊惑澜婴去烛荫山寻紫濂珠。老夫自己就是郎中,何须紫濂珠来医治心疾?甚是荒唐!”
藏珠之地,路途凶险万分,从古至今就没有几人真正见过紫濂珠,多少人为它枉送性命。一个年芳十四的女子竟深夜独自前往,世人谈之色变的烛荫山,怎能不让他这个父亲心焦。
“近来异象频生,先有‘鬼八脚’来犯,后有‘血残肢’入侵。而今夜妖气空前顶盛,就不担心江家村再生变故?又想护住百姓,又想护着女儿,人怎么能如此贪心?”姬美琊手背撩开前额的银白碎发,顿了顿:“您如今乃是缠绵病榻之躯,分身乏术,不如放我出去,帮你去救澜婴,如何?”
江培善摆了摆手,一副真理当前,义正言辞之态:“仙师将澜婴托付,任重道远,不容有失!”旋即展开澜婴的书信,信中简简单单的七个字:“我去取紫濂珠了”。他手捂心口,似心疾再次发作。
月色正浓,海上狂风大作,澜婴脏腑绞痛,皮肉灼烫,好几次差点失足落海。
贴在衣襟,离她心脏最近的地方,是紫光炫彩的七粒紫濂珠,每粒如蚕豆般大小。她在临海峭壁的蚌冢里,翻找完万千壶蚌的尸身。最后在百年老彩蚌的壳里,采到了稀罕的鲛族珍宝。能得紫濂珠,实属不易。
只是大妖姬美琊从未提及,蚌冢里面,怎还搁着一口玉色大石棺。
石棺发出的淡彩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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