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在阳间闻名遐迩的孟婆汤,竟然是酒!
几杯下肚,澜婴便感到心有猛虎,天下无敌。
然,她如今身在忘川边,坐赏彼岸花,是只独酌孟婆汤的箭下死鬼。
记忆逐渐模糊不清,她甚至忘了自己的爹娘是谁。脑海里能捕捉到的画面,竟是她在喜宴上蹭吃蹭喝,突然银光乍现,众宾客将外袍扯下,变身一群银甲侍卫,将她围困其中。
她,一副挡我者死的桀骜模样,无惧无怖地搏杀在铺天盖地的剑影刀光之中。
随后一道猝不及防的金光,至大殿的高台上悍然飞出,横贯长空,正中她的心口,结束了她刹那间的嚣张。
死,很草率。
射此箭者,衣着华服,手握金弓,半张修罗面具将人隔于千山万水,凛若冰川。
澜婴心中愤恨,脑子里充斥着:“谁杀我!谁偿命!”的回响。
冥界这地方安静得出奇。无论巡逻的冥差,或是席地而坐的鬼魂,都生怕言行有失,触犯了冥界的条规,落得个魂飞魄散,不得轮回的下场。
“此仇必报! ”澜婴陡然低嚎起身,连桌带杯一同掀翻丈外,周围无数鬼魂惊悚的目光,纷纷落在她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上。
几个胆儿肥的鬼魂好言相劝,劝她放下心结,以投胎大局为重。澜婴坚决不为所动,最终趾高气昂地冲进了冥界藏书阁。
不料刚跨进门,就被什么东西给绊得跌跌撞撞,猛地扑向了一位身型修长之人。
那人身穿孔雀翎羽搓丝,织成的龙袍,头上的冕旒被撞得晃动不止,在冰晶面具上垂下光影斑斓,只露出右侧的半张俊脸和琥珀色眼眸。
“谒见本尊从不行礼,这次又要作甚?”男子眉心紧蹙,面露威仪,握着书卷的手无处安放。一只小白狗怯怯地从案几下露了半个头,瞧着澜婴,未敢吱声。
澜婴双手拽着他的龙袍,整个儿挂在他身上,费劲地起身。无意间瞥见半截浮雕彼岸花纹的冰晶面具,竖着遮挡了男子的左半侧脸。
她醉眼迷离,暗自盘算:先揭开凶手的真面目,再让他以死谢罪。
冷不丁一抬手,打掉男子脸上的冰晶面具,另一手反握短匕,架于他脖颈处,动作干净犀利。全然无视男子震怒的脸和颤抖的瞳孔。
望着面具下的一只绿豆小眼儿,在坑洼的半张脸上,十分突兀。澜婴的心乃至整个人,都麻了。
她突然有点后悔:直接手起刀落不好吗,何必看这一眼恶心自己?
旋即,持刃之手转腕挥臂,往男子脖颈之间横切而至。
男子化作青烟,袅袅飘向澜婴身后落定,抬腿就往澜婴后腚踢出一脚。
却不料被她一个转身,刚好接住。
她不放手,他便抽不开腿。
“你闹够了没有?”男子瞪着一大一小的琥珀色双目,单脚立在地上,竟面露尴尬之色。
“暗处放箭,背后伤人,面具之下果然都是见不得光的小人之举!”澜婴恨不得扒了他这张丑皮,说话间双手一松,短匕刺向男子心窝。
男子收脚退让,袖中抛出一块碧绿色的令牌,将将砸中澜婴脑门儿,四周骤然腾起的威压,震得她动弹不得。
她想挣脱禁锢,只听男子厉声敕令:“女鬼澜婴胆敢行刺冥界帝君,罪无可恕。今押入八寒地狱,十二年不得出。”
言毕,从地面森森然冒出来一队身着黑甲,头戴兜鍪的冥差。领头的,轻抖手中铁链,只听哗啦一声,澜婴便给捆了个牢实。
“冥界帝君?”澜婴心下一惊,呆望着地上的冥王令,瞬间酒醒。
此时案几下一直躲着的小白狗跳了出来,冲着澜婴摇尾戏谑道:“几个菜呀,孟婆汤都能喝成这样?哪有人看到戴面具的就跟疯狗一般扑上去,要杀要剐的?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我说脚下踩到个什么玩意儿?原来是你这癞皮狗!”澜婴这才反应过来,她进门时就是被这狗子绊了一跤。只是她都没机会去思考,她跟这条狗是什么恩怨情仇,便被冥差羁押着出了藏书阁。
“澜婴!”狗说:“记住爷爷的名字,谛听。”
望着澜婴远去时,不屈不服的背影,帝君将面具重新挂回左侧脸上:“谛听,这已是第十四回了吧?”
他广袖一挥,青烟四起。
小白狗立即壮大数倍,摇身一变成了,长着兽角,虎头,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的白色巨兽。
它似笑非笑地答道:“帝君仁德,对澜婴甚是宽容,此番已是第十五回了。她非人非妖,死后亦不是鬼,冥界留不得,忘川渡不了,且酒品,心性甚劣,隔几年就跑来发疯。帝君可还记得第十一回,她潜入浴池,偷窥帝君沐浴…… ”
帝君面色泛青:“狗嘴,不想要就缝上?”
谛听:“?”
所谓仙界一日,凡界一年;凡界一日,则冥界十二年。
自打掀了冥界帝君的冰晶面具,睹了君王的真容,这十二年里,再次过得狗都不如。
八寒地狱,万里冰封。日复一日,霜绞冰割。
五百枚与手臂等长的冰锥,反复砸穿她的胸口,破背而出。旧伤未愈,新创叠加。以至十二年中的每一天,都能深刻又清晰地感受到极寒痛苦的折磨。更可怕的是,她是只想死都死不了的鬼。
刑满出狱后的那一盏孟婆汤,她悄悄倒在了身后的裙摆上。
“谛听,渡不了忘川,我便只能永远留在此处,做一只含恨而死的可怜鬼了。”澜婴淡淡地说道,脸上却看不出半点忧伤。她抱膝坐在一处屋顶上,脚边生着一个小铜炉,烤着鸡翅膀。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趴在她脚边的小白狗,半张脸肿得跟馒头一般,鼻孔还往外渗着血:“况且,你碳火上还烤着九凤的翅膀,怎好意思顾影自怜?”
它抬爪指着碳火上,滋滋冒油的一对鸡翅。
“帝君豢养三百年,才破壳而出一只九头神鸟,这就给烤了。你等着下地狱吧!”谛听微愠,音量却是越来越小。
“你说,冥府这王座,可许公平竞争,能者居之?”澜婴喃喃,全然不在意谛听说了些什么,转而默默地望向远处的天子殿。
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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