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母去得早，全靠阿兄一人将我拉扯大。”孟子澄眸中复杂，“我已二十有余，阿兄想将我指给旁人，可我不愿同自己不爱的人结亲。”
他边说边留下一行清泪，白净的皮肤泛红，看上去颇有几分可怜。
沈婵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然后十分坚定的拒绝了他。
“我对公子实在无意。”
孟子澄手中失了力，漏斗掉在桌上，他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好半晌，口中才吐出一句似是自言自语的低喃：“那驸马失踪的线索呢……你也无意吗？”
“……？”
沈婵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孟子澄抬头，尚带着泪痕的面上流露出一抹怨色，他忽然伸手，攥紧了沈婵的腕，沈婵被吓了一下，用力甩开他。
他显然没留力气，雪白的腕上留下了一道微红的痕迹。
这小公子还有两幅面孔呢？
沈婵皱眉看他。
孟子澄被甩开了手，正好撞到滚烫的糖炉上，瞬间就被烫起了一层皮，他却好似感觉不到疼似的，“路姑娘，你不想知道驸马的事情吗？”
“你同我一路，不就是为了这件事。”他语气笃定。
他在威胁她？
沈婵这才听明白他未尽之语，向来弯弯的嘴角拉直。
没了孟子澄，虽说确要难做些，但也不是非他不可。
“孟公子若是不愿，那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
她吃软不吃硬，没多看孟子澄一眼，转身就走。
“等等！”身后传来的声音急迫，一道力拉住她的衣袖，她躲开，不小心碰到了孟子澄被烫伤的手，他脸色煞白，却仍没放开。
“我说错了。路姑娘，你别走。”他方才的怨憎一扫而空，“我可以告诉你驸马的消息！”
沈婵停下了脚步。
“我嘴笨，没喜欢过旁人，只不过想和姑娘多些时间相处。”孟子澄见沈婵表情不变，咬牙道：“既然姑娘对我无意，做个朋友也是好的。”
沈婵没说话，刻意压下的唇角弯了弯。
“姑娘，好么？”他问。
沈婵抽出了衣袖，没立即点头，只是说：“孟公子，你的手被烫伤了，还是快去抹点药吧。”
孟子澄却像是得了赦令般，满是泪痕的脸上又扬起个天真的笑，“好，路姑娘，你在此等我，我去去就来。”
他的身影消失在医馆门口，沈婵环顾四周，一边的糖人铺老板战战兢兢问：“姑娘，可是在找同行的那位玄衣公子？”
“他方才不知施了什么法术，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老板惶恐不安地说。
晏深走了？
他去哪里了？
沈婵下意识准备敲击耳坠，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路姑娘，我回来了。”孟子澄凑到她跟前，受伤的手裹得像个粽子，“路兄可能是去别处了，他一介男儿，总不可能走丢了去。”
“姑娘，我们现在就去公主府吧。”
敲击耳坠的手顿住，莹润光滑的玉面擦过指腹，沈婵放下了手。
过会再去找他吧。
两人并肩，往公主府走去，在看不见的转角小巷里，黏稠的黑雾中探出一条触手来，盯住两人的背影，目光阴冷潮湿。
*
“啾啾——啾——”
甫一进入公主府，一道红色闪电一般的影子“咻”一下蹿到眼前。
“小红！”孟子澄唤了一声，挡到沈婵身前，红色身影没有停下，而是灵活地绕了个圈，飞到了他身后沈婵的肩上。
沈婵这才看清楚，是只通体鲜红、喙部金黄的小鸟。
小红鸟亲昵地蹭了蹭她，在她肩头稳稳坐下，不动了。
“小红……”孟子澄想赶跑小鸟，却被它用翅膀嫌弃地掀开，他摘下头顶的羽毛，奇怪地说：“我还没看过小红如此亲近别人呢。”
沈婵侧头看着小红鸟，摸了摸它的羽毛，跟着孟子澄去往他的住处。
公主府的下人看到孟子澄时并不十分恭敬，她心中想法变换，最终全被按下。
孟子澄让长工备好了茶水点心，晃了下沾上了糖渍的衣摆，歉意道：“路姑娘喝点茶，我先去更衣。”
沈婵点头，肩上的红鸟也跟着点了点脑袋。
待到孟子澄进了屋，她看向桌上摆放的点心，绿色的茶糕上点缀着桂花蜜色，看上去颇为诱人，沈婵捻起一块，小红鸟忽得扑棱棱飞了下来，停在她指尖，轻啄了了口她手心的糕点。
“痒……”
红鸟的喙点在她手心，沈婵不禁缩了下手指，眯了眼睛。
“这是什么？”
眼前突然一阵恍惚，她好似透过了红鸟的身体看见它腹部埋着一颗长满了黑色苗芽的内丹。
魔丹？
沈婵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正欲再看，耳边却传来孟子澄的声音。
“路姑娘！”
她转头，被一袭艳艳红衣灼痛了眼。
孟子澄换了身红衣，腰间环佩叮当，脸上似乎敷了粉，遮去了泪痕，更显俊美。
——是与晏深完全不一样的少年之姿。
孟子澄眸中流露出些许沾沾自喜，他特意挥了下衣袖，带出刻意熏上的香料味道，坐在了紧靠沈婵的圆凳上，看到小红鸟还在啄食着沈婵手心的糕点，伸出手去，似要把它赶跑。
小红鸟不理他，转了个圈，孟子澄被啄个正着，气得脸都红了。
“小红是你养的鸟儿吗？”沈婵问。
“是飞来我院子的野鸟。”孟子澄摆手，“我喂了它两次，它便赖着不走了，我见它一身红羽稀奇才养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他顿了一下，捂着小红啄痛的手，挑拨的心思昭然若揭：“你离它远些，小红脾气差，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咬你一口。”
“应当不会吧？”沈婵怀疑。
“啾啾啾——”小红忽然叫起来，往外飞去。
“别管它了。”孟子澄说：“它吃饱了就不理人，想来又不知道去哪玩了……”
话音未落，他口中“不知去哪玩的”的小红却又折返回来，金黄的喙叼起了沈婵的轻纱衣袖，小小的鸟儿没什么力气，却依然拽着她往外飞。
沈婵看出些门道，“它想让我跟着它走？”
“……”孟子澄磨了磨牙根，暗恨这只畜生不看眼色，却也没法说出什么反对的话。
红鸟衔着沈婵的衣袖，带着两人出了小院，只朝着一个明确的方向飞去。
拐过一个转角，繁华的园林景观瞬时变得衰败，简陋的院落甚至不如公主府下人住的屋子。
“这里……”孟子澄越走越疑惑，“这里不是阿兄的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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