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会儿,在硕大莲叶上躺下没多久的时青寻,忽然感到一阵极大的狂风刮过。
叶片大的好处是想怎么躺就怎么躺,坏处是一起风,叶片受力面积太大,她整个人差点都被掀飞。
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贴在莲叶上,时青寻好歹是稳住了自己,仰头望天。
只见黄沙弥漫,乌云遮蔽,日月都黯然失色。
好狂,好怪的风。
——这样的风,她心里倒是有个相关剧情可以解释,也是她特地回来天庭做准备的原因。
猪八戒成功加入西行取经团后不久,师徒几人途径黄风岭,路遇黄风怪一难,唐僧被黄风怪部下虎先锋摄去洞里,要洗洗干净吃掉。
那黄风怪说起来倒算是个关系户,她记得是灵山来的。
猴哥上门找师父,不想却被黄风怪的一阵怪风迷了眼睛,受了眼伤,败下阵来。
那眼伤也不是因为黄风怪这次事才得来的,而是旧伤,当年他大闹天宫被投入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受六丁神火灼伤而来,从此不能见风沙。
而时青寻特意去找嫦娥炼了一罐子丹,就是给猴哥治眼睛的。
如此想着,待风渐渐平静下来,她觉得自己要抓紧时间送丹药去了。
这段剧情里会有一个菩萨给孙悟空治眼睛,但时青寻希望猴哥的眼伤不要一直成为他的软肋,能调理好当然是更好。
希望自己的丹药能有一定作用吧,直接治本。
一起身,时青寻忽然又想起自己和哪吒约好了下回要一起下界,思忖了一会儿,她指尖生出一朵小莲花送去云楼宫。
只是静静等待了一会儿,云楼宫那边迟迟没有回信。
以她如今的灵力,她可以确定自己的信一定是送去了云楼宫的,哪吒如果在,不用多久便会感知到她的灵力。
没回信,就说明哪吒并未在云楼宫。
去哪儿了?
时青寻有些诧异,但事有轻重缓急,又给云楼宫飞了一朵莲花说自己下界去了,她便没再多管,自己离开了。
*
说来也巧,才刚到凡界,还没往西行的路上飞,云层间,她直接偶遇了孙悟空。
“嘿!青寻小妹!”
眨巴着金闪闪的大眼睛,孙悟空还
是一如往常笑嘻嘻地向她打招呼。
时青寻注意到他眼尾还有一点红,忙道:“猴哥,你眼睛怎么样了?”
孙悟空一顿。
“你晓得我遇到什么了?”
“……”
完蛋,说漏嘴了。
时青寻懊恼极了,心急果然容易出差错,她连忙补救道:“我…我见你眼睛特别红,不会是受伤了吧。”
“你说的‘怎么样了’,不是‘怎么了’。”
“……”
好细心一猴。
“青寻,早在俺老孙大闹天宫前,初次见你时,你便喊俺老孙‘大圣’。”不只是眼下心细,孙悟空竟翻起旧事,“后面又预言了俺老孙五百年会从五行山出来,还晓得俺老孙成佛成圣,你是不是…晓得些什么?”
“……”
这下真坏了。
当初预言的多开心,此刻面对孙悟空的疑问,就有多慌。
时青寻忽然才意识到,有剧情的金手指固然好,可一旦别人明白过来她什么都清楚,那就很太妙。
就像,她也不喜欢哪吒用那种对她了如指掌的语气说话。
自己并不清楚的事,对方却比自己清楚得多,会让人心生警惕。
她只是想做一个简简单单的社畜神仙,并不真的想搅合进这一场天地瞩目的取经大事,偶尔来看看已经挺开心了。
最惨的是,偏偏她还不好把所有都透露给猴哥,毕竟天上地下神仙菩萨都盯着,真要全招了,恐怕更倒霉。
她没说话,孙悟空笑了笑,竟然没有追问。
“你这是要去哪儿?”他只问道。
时青寻松了口气,“我……”
“青寻。”孙悟空忽地又道,“俺老孙突然想起来,很早之前自己还是块石头的时候,也曾有个姑娘来花果山,絮絮叨叨过很多。”
“哦,应该是两个人,还有个小少年陪她一起来的。”
“听起来,她也对俺老孙将来会发生的事,挺了如指掌的。”
孙悟空只是忽然想起这件事。
时青寻却浑身一僵,猛地抬眼看他。
他还是石头的时候?
何时?千年之前吗……
此事,孙悟空也并非第一次提出。早前他便说
过花果山曾来过生人,彼时她还以为是他弄错了,因为那儿只有猴,绝对没有人。
“你说的那个姑娘,她说过什么?”
如果真是她千年前去了花果山的话……她会和谁去?
“太久远了,约莫有个千年了吧,忘了。”孙悟空挠了挠头,“毕竟那会子俺老孙还是石头,只是觉得,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晓得很多事。”
“……”
“所以,你下凡来做什么?”孙悟空当真只是随口提起,又回到了原本的话题上。
或许觉得旁人会心生警惕的,本就是曾经是人的时青寻。
身为猴,猴哥是一点没觉得被人晓得将来的事,有什么好警惕的。
时青寻看了他一会儿,许是刚放松心绪,她还在想着会是谁能和她一起去花果山,她随口找了个理由含糊,“哪吒下凡了,我来找他。”
说完,她自己先一怔。
为什么会说哪吒。
“哦~这样啊。”倒是孙悟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你呢?你去哪里?”她只好硬着头皮问孙悟空。
孙悟空将自己遇上的事与她说了一遍,果然,他已经遇上了黄风怪,被黄风怪古怪的风所伤,幸得伽蓝菩萨相助,以三花九子膏治好了眼伤。
“是治标,还是治本。”时青寻又问道。
“这俺老孙就不清楚了。”孙悟空笑着,“总归伤的眼睛,现下是看得见了。”
时青寻顺着他的话,从乾坤袋里掏出了自己炼的丹。
“无妨,我这里也有一罐治眼伤的丹,尤其针对被灼伤过的眼睛,你也可以拿去试一试。”
“你怎么会有?”猴哥再次狐疑。
但就这么一会儿,时青寻已经把理由想得很充分了,“我自己炼的,之前听闻你被投入太上老君的炉子,我就有这个担忧,所以特地炼了这个丹。”
此言一出,孙悟空顿时感动起来,他想像对好兄弟一样拍拍时青寻的肩,又觉失礼,最后非常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妹子,你这份情,俺老孙绝对不忘。”
“应该的。”时青寻笑笑,“猴哥当初也给我送过金丹嘛。”
“妹子心善。”
“猴哥也是。”
寒暄到
此结束,两人想起了还被黄风怪关起来的唐僧,讨论一番,决定一起去拜见灵吉菩萨。
只是,临出发前,孙悟空又问了一句,“你不是去找哪吒?”
“……”
把无意说出来的哪吒含糊掉,时青寻又下意识往天边看了一眼。
哪吒没在云楼宫,他去哪里了?
回头发现她没喊他,不会又生什么怪异的闷气吧。不过无所谓,她不那么怕了。
许是梦境带给她的情绪,亦或是近来和哪吒再次接触后摸索出的相处方式,时青寻真的没有了那么深的忌惮,她甚至能在心里想到很多好好和他解释的方法。
那个少年,看似凶戾,但只要你认真与他做解释,再顺一顺他的毛,他并非不能听进去。
相反,他听得会比谁都认真。
是另一种诡异的单纯。
“快到灵吉菩萨的道场了,你在想什么?”
孙悟空的声音将时青寻唤回神,她出神出得这么明显的嘛。
摇了摇头,将无关思绪甩到脑后,她道“没在想什么”,随孙悟空一同往山下去。
孙悟空有一张非常能说会道的嘴,这点和漂亮话只学到一半的哪吒很不一样,不一会儿,灵吉菩萨便拿了定风丹、飞龙杖,随他们一同动了身。
之后的一切也很顺利。
那黄风怪,本是灵吉菩萨受佛祖命辖押的一只黄毛貂鼠,原本长在灵山,因偷吃了佛祖灯油而受罚。
如今在下界为非作歹,灵吉菩萨作为直接监护人,当然有义务把它捉回来。
时青寻没有揪“这只鼠究竟是奉命闹事还是真的为非作歹”的细节,只当吃瓜群众,随着孙悟空一起返回了黄风岭救唐僧。
事情到这里,仍然很顺利。
灵吉菩萨说黄风怪可能会怕自己,让孙悟空下去将怪引出来,那黄风怪毫无设防,才冒出个头,三昧神风还未使出来,便被灵吉菩萨捉住。
只是黄风怪被捉住的那个瞬间,他看了过来,本来是想看灵吉菩萨,却视线一转,与也在云层间的时青寻视线相对。
他明显一怔,错愕至极。
时青寻皱眉,他怎么了?她又不认得他,干嘛这么吃惊的样子。
“我认得你……”黄风怪开口了。
这下轮到时青寻错愕。
“你是……千年前,背着李哪吒到灵山的那个凡人?”黄风怪的表情非常纳闷,好像觉得自己是回光返照走马灯了,“你、你不是死了嘛?天呐,今昔是何年啊!”
“是你孙爷爷降伏老鼠精的一年。”
孙悟空没听清黄风怪前面的呢喃,笑嘻嘻替他接上了最后一句话。
时青寻仍旧怔愣在原地,直至孙悟空和灵吉菩萨说完客套话,灵吉菩萨已经离开,她才回过神来。
孙悟空正在她眼前猛招手。
她乍然回神,也脱口而出:“今昔是何年?”
她不是穿越吗?为什么敖丙说她是重生,她曾经是个凡人,为什么现在又是一朵莲花?
一千年,千年前发生了什么?她是怎么死的,如今又是怎么活的?
她有太多太多疑问。
“你在说什么呢,青寻?”孙悟空挠了挠头。
但显然,眼前什么都不了解的孙悟空,无法为她解答。
不过,有人可以为她解答……
“青寻。”
心里如此想着,那个熟悉的声音也骤然而至。
时青寻习惯了白衣少年的神出鬼没,他的离开总是很短暂,不会让她有任何习惯他不在身边的日子,总是很快就会重新出现在她眼前。
正如此刻,少年白衣翩然,脚蹬火轮,足下三昧真火照亮他的衣袂,也照亮了他那双幽幽看向她的眼眸。
一直看着她。
——当她在他眼前时,他从不看旁人。
“哟,小破莲花,又追上来了啊。”孙悟空啧了一声。
因为时青寻先前胡诌的“下凡来找哪吒”,孙悟空这次没有多说什么,简单嘲讽一句,便准备离开,腾出他们俩的空间。
但猪八戒已经牵着小白龙走了过来,虽然时青寻和哪吒站在云间,但站得不高,地上的角度就能看见他们。
山地里的小白龙自然也看见了,发出一声嘶鸣。
时青寻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往下看去,引得哪吒抿唇,眸间浸起一丝寒意。
“你去哪里了?”
却不曾想,时青寻没有直接离开,问题仍是对着他的,因此可以说,注意力也仍是在他身上的。
哪吒一怔。
喜欢掩饰、隐藏的少年,下意识想要避开她的追问。
他总觉得自己的心思太恶劣,多说一句都是错。他也清楚自己有一副极好的皮囊,是时青寻喜欢的那种,他只需站着,少说几句,至少不会引起她过多的怀疑……
他自然不想被她怀疑什么,被他唤醒的莲花,就应该永远将一颗心偏向他。
“我……”少年微微敛目,装作乖巧良善的模样,打算想一个妥当的借口。
时青寻则是顺着微风,嗅到了一点不属于少年身上的气味。
——湿咸的潮腥味,是大海的味道。
“凡间偶有法庙异动,我去巡视了一番。”这个理由,少年心觉妥善至极。
她仰头看他,见他声色未动,一派捉摸不透的神情,将情绪藏匿得极深。
时青寻道:“哪里的法庙?”
“……”
“可以对我说实话的,哪吒。”她想诈一诈他,看看究竟是不是真话。
“……”
没说话,说明这个理由是假的。
“又骗人?”时青寻与他对视,见他神色微变,他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眼眸。
但下一刻,他又倏然再次看向她。
天生学不会真正良善的少年,遇到危机,潜意识会让他不自觉散发出十足警告而压抑的气息。
他盯紧了时青寻,似在分辨她的神色。
她想说什么?
——她不该说出让他愤怒、难堪、委屈的话。
“哪吒,你不要骗人。”
“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编造出来的借口需要一个又一个谎言去圆,那样不觉得很累吗?”
“但如果你坦诚告诉别人,至少彼此是对等的,你给了别人知道真相的机会,别人也会去理解你为何那样做的。”
他去做了什么,有什么不好说的。
为什么那么喜欢隐瞒,时青寻心里叹了一口气,并没有畏惧,而是直直与他对视。
几句话,她将声量放得很轻,似乎是顾及云下还有很多人,不想让这个话题太多人知道,她靠着他很近,几乎成了耳语般的呢喃。
外人当然听不清的,哪吒想。
他不会让别人听见,早早在时青寻
靠过来的时候便设下了屏障。
在这个看不见摸不到的屏障法术之中,唯有他与她,可以贪婪地嗅到她身上的莲香,甚至他可以更过分一些,捉住她的手,将她紧紧揽进怀中。
云下的敖烈会看见,但敖烈什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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