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914大抽中的晋.
第122章礼物
青葛:“如今朝廷兴办大学,免他们衣食,要他们来太学读书,由朝廷□□导,若有出息者,可以参加科举,可以踏上仕途,就此逆天改命,如此一来,那些世代遭受盘剥的农人便有了期盼,哪怕这条路千万难,但只要有这么一条路,只要给他们一线生机,他们便能心存希望。”
接下来数年,朝廷自然会竭力扶持庶民,要他们参加科举,要提拔重用,届可以把他们吸纳入国子监,由他们再去回去故土,一起负责履苗定粮,督修水利,清查皇册。
对于那些世家大族子弟,自然是不着痕迹打击,不会给他们任何致仕机会,要他们日渐衰弱,要他们威望渐失。
宁王一直不曾打断,安静地听她讲,看她侃侃而谈,看她眉眼间飞扬的神采。
对于她在缟兖的一切,他自然再清楚不过,几乎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他知道她做得极好,一切运筹得当,在和时家以及当地乡绅的冲突中,她都很好地解决了,面对三番五次的械斗以及刺杀,她不但自己丝毫无伤,也很好地保护了国子生官员以及属下人员。
朝廷几次提起四大世家的田亩丈量,都会提到她,缟兖情况最为复杂,但她做得最好,甚至因为她的存在,缟兖一带黄教的蔓延势头也得到遏制。
可以说,这两年她如鱼得水,终于施展抱负了,再这么下去,她便是大晟朝廷的栋梁了。
现在已经是了。
宁王垂下眼睑,缓慢地摩挲着手中的宣州笔。
这时候,花厅中再次安静下来。
青葛的叙职说完了。
她看着眼前的宁王,不曾出声,静默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过于异样的安静有些微妙,宁王显然也意识到了。
他薄唇略动了动,终于道:“今日你说的这番话,倒是让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青葛:“殿下请讲。”
宁王望着青葛,尽量用轻松而平和地语气道:“我之前确实不够仁厚,不曾体恤下属,许多事都做得不好,是不是?”
青葛听这话,略犹豫了下:“殿下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宁王抬
手微侧首托着额就那么看着眼前的青葛。
昔日她是自己的暗卫是千锤百炼出的死士是一把趁手的刀。
千影阁的苦训一锤锤地打磨掉她作为人的心性严苛规矩将她牢牢束缚住压住她生来的本性。
现在他用这辈子最大的耐心去打破两个人之间主人和暗卫的藩篱试着去释放她心底禁锢着的所有情绪。
想到此间
他当然也明白欲速则不达他只能慢慢来和风细雨地来。
于是他望着眼前这个纤细却坚韧的身影低声道:“这两年我反思了许多觉得自己有很多不好如今你回来想着问问你。”
青葛没想到他如此单刀直入。
这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可他的视线就那么沉沉地落下来正在看着她。
于是她想了想终于道:“往日种种属下如今已经不再去想了昔日殿下为属下主上所作所为如今想来也有殿下的道理。这两年在缟兖属下经的事多了为了御下有时候也难免严厉毕竟无规矩不成方圆缟兖非寻常之地乱世用重典若不采取非常手段难以服众。”
宁王垂着眼睛安静地听着她的声音。
青葛:“这个时候属下会回想起昔日种种觉得殿下也还好换个角度去想仿佛是能理解的至于说到失于仁厚——”
宁王低声道:“说实话想听你说实话。”
青葛略抿了抿唇到底承认道:“是有一点。”
宁王听此怔了下之后失笑。
看着她现在的样子他突然想起小世子小时候他说有些喜欢只有一点点所以用手指头摆出那么小的一点。
他竟然开始想象她用手指头比划的样子。
小小的一个破衣烂衫却睁着一双眼睛很亮仿佛用雪洗过一般就那么倔强地看着他。
然后她用小手指头比划着。
这让他心底泛起许多许多的温柔来那些温柔几乎溢满了他的心。
他不自觉地把玩着案上镇纸平抑住那些几乎翻滚上来的情绪。
片刻后他才道:“阿隼这几年一直对你怀恨在心?”
青葛想起那一日也不知
他对自己过往到底知道多少,只能道:“是,阿隼对属下痛恨至极,不惜一切代价要置属下于死地,不曾想这次竟险些连累了殿下。
宁王:“我说过了,你不必自责。
他正色道:“如今四大世家已经穷途末路,黄教趁机作乱,也赶上皇都中并不太平,他们纠集一批人马前来禹宁,是为了破坏禹宁互市而来。
青葛:“嗯,属下明白,那接下来?
宁王:“你才回来,这次又经历了这样的事,先稍作歇息,至于对付这些宵小,本王自有决断。
他言语笃定锋利,青葛也就道:“是,属下明白。
谁知道接下来,宁王话锋一转:“还有阿隼和夏侯止澜——
他望着她,叹了声:“我知你心中不舍,但是,阿隼对你怨恨至极,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
青葛道:“殿下,你不必顾忌什么,该死的人,总归要死。
若是之前她对夏侯止澜还有些仁慈,那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了。
谁知她说完这个,宁王却并没说话。
青葛疑惑看过去,就见宁王幽深眸光中透着认真,就好像要看到她心里。
她无声地望着他,一时也有些不懂。
宁王却突然撤回视线,轻笑了下:“这件事,顺其自然吧。
青葛:“好……
宁王转移话题:“对了,这两年,你经常去皇都吗?
青葛:“没有,缟兖那里太忙了,也就去岁中元节时去了一次。
宁王仿佛有些意外:“去岁?中元节?
青葛:“是。
宁王:“那个时节,我也正好在皇都。
青葛神情便有些异样,她视线游移了下,有些犹豫地道:“当时属下随国子生诸位大人一起回皇都,有许多公务在身,当时不曾留意原来殿下也去了。
宁王:“不过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装傻充愣便是了,反正有现成的借口。
青葛:“……
她只觉,宁王似乎看透了她一切心思。
她无力地辩解道:“倒也不是,刚开始不知道你在,后来知道了,时间来不及,也就算了。
其实若非要见,也可以,但她确实有些犹豫
,想想只好罢了。
宁王看她这样,温声道:“只是开个玩笑,并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其实上次回去皇都,皇兄提起你,对你夸赞不已。”
他略停顿了下:“孤听着,也觉面上有光,与有荣焉。”
青葛听着,意外之余,也隐约感觉到了他言语中的回护,以及一些……自己人一般的亲昵。
她沉默了一会,也轻笑了下:“殿下这么说,属下也觉得很欣慰。”
宁王看着她唇畔的那丝笑意:“这几年,感觉你长进许多,性子似乎也变了一些?”
他想着措辞:“比之前更轻快从容一些?”
青葛有些意外他提起这个,想了想,道:“这几年属下走过西渊各部落,也走过缟兖每一处角落,可能见识了太多,看过了人间疾苦,于是许多事反而看淡了。”
宁王听这话,莞尔一笑,道:“你应该知道,我年少时曾经跟随皇兄,走过大晟许多地方。”
青葛有些意外:“殿下也曾经去过缟兖吗?”
宁王:“嗯。”
他眸间有了追忆:“我还曾结交了时家一位公子,那时候我们一起蹴鞠游玩,我和他约定有朝一日相会于皇都。”
青葛:“然后呢?”
宁王看着青葛眸底的好奇,道:“自然是不了了之,后来我们都大了,懂了世事,各有各的不得已,如今见了,只怕往日情谊已经不在,唯有虚与委蛇了。”
青葛:“殿下会觉得遗憾吗?”
宁王:“会有一些,但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不是都过去了吗?”
青葛:“也是。”
宁王目光专注地看着青葛:“那你呢,你在缟兖,可曾结交什么朋友?”
青葛听此,便坦诚:“倒是认识了几位朋友,都是极好的人。”
宁王:“哦?说来听听?”
青葛便大致讲了讲。
宁王抬着眼,在这近在咫尺的距离望着青葛,看着她提起朋友来。
当青葛提到时家那位公子时,他幽深的眸子透出凉意。
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地道:“这位对你颇为仰慕?”
青葛听着,有些诧异。
她摇头:“这倒是不曾,殿下从哪儿听来的?怎么会这么认为?”
她突然这么一问,宁王视线瞥向别处。
他轻咳了声:“想着时家郎君多风流,便胡乱问问吧。
青葛直接否定道:“没有的事,我和时家郎君确实相熟,但也只是寻常朋友罢了,属下重任在身,哪有那心思。
宁王听此,神情略顿了顿,之后唇边便缓慢地抿出一个弧度。
他抿唇笑着道:“听说缟兖一带风土人情和大晟别处不同,你远道而来,带没带什么土仪?
他这么一问,青葛突然意识到不妙。
她带了许多土仪,随便分分,分差不多了,但并没有为宁王预留什么。
这时,宁王却直勾勾地望着她,问道:“看来真带了?
青葛无奈,也有些惭愧,只好道:“是一些当地的雕件,摆件以及纸扇,也有女子用的胭脂水粉……
说这话的时候,她感觉宁王的视线在绞缠着自己,追逐着,分明就是想要。
她越发无奈了,又有些心虚:“殿下,土仪都分了。
宁王微挑眉:“哦?没我的?
青葛:“……
宁王:“作为一手提拔你的旧主,我为你操持安排,为你牵肠挂肚,你远道归来,就没想着给我带个什么?
青葛觉得宁王说的有道理。
宁王:“几年过去了,你就没长进一些人情世故?礼轻情意重,最该送的人你不送?
青葛指尖略抬起,放在腰际:“殿下……
宁王墨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嗯?
青葛终于道:“殿下,这葫芦香木雕并不值钱,也不是什么好物件,只是属下在货郎担子中挑拣的……
宁王一听,直接伸出手:“拿来。
青葛自腰间摘下那挂件,看过去。
宁王黑眸注视着她,优雅整齐的手摊开来,手心向上。
那架势,她若不给他,他便绝不放过。
青葛只好捏着那挂件,之后手一松,将那挂坠放在宁王手中。
宁王敛着眸,握着那挂坠,之后拿在眼前细细观摩。
他端详了一番:“这是缟兖特有的镂空葫芦香木雕,雕的是莲花纹,倒是一个好征兆。
青葛小声补充道:“一个只要十五文
钱很便宜。”
宁王抬起眼皮正色道:“你怎么说这种话这是土仪既是土仪便是馈遗之礼表一方风土人情若是在意价钱高低未免俗了。”
最后那个“俗了”轻描淡写尾音微上扬很有些理直气壮的味道。
青葛突然想笑她低声道:“殿下既不嫌弃那便请殿下笑纳吧。”
宁王缓慢地攥住那木雕:“好这是我的了。”
青葛看到他修长的手指紧攥住就好像谁会跟他抢一样。
这让她想起小世子。
谁知这时宁王却在这时抬眸看过来:“你见过承蕴了?”
他说这话时很自然很家常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青葛略抿唇:“嗯。
宁王轻笑一声:“他太调皮了是不是竟惹出这样的祸事。”
青葛:“是有些顽皮但很伶俐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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