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等会儿？

“你是说，在地面时期，夜临就作为猎鸦人，救了史东德教授。”白慕真觉得自己的cpu快烧冒烟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难道他的年龄比史东德教授还要大吗！？”

可能是没有想到白慕真的注意点竟然会落在这种事情上，薇薇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宝贝儿，在我们这都不说‘年龄’，而是说‘存活时间’。你说的没错，如果按‘存活时间’来算，夜临存活得不仅是比史东德教授还要久，而且是久于庇护所里的任何一个亡灵。”

白慕真震惊无比。

“你是说，夜临是庇护所里‘存活时间’最长的亡灵吗？”

“不，夜临不是亡灵。”薇薇道，“夜临是这个世界里一个特殊的存在，不属于生灵和亡灵的范畴。他和次空间本身一样神秘，在庇护所存在以前，在所有人到来之前，他就已经在这个世界存活。”

白慕真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难怪他的灵魂即便没有失去色彩，猎鸦船的船员却不把他当作生灵。‘

她想起夜临曾说过自己已经忘记了活着时候的事情了，那么，在庇护所出现之前，在史东德教授改变这个世界之前，他说怎么一个人在次空间生存的呢？

白慕真窥探到了这个世界的生命的复杂性，也从另一个角度看到夜临——少年的生命被迷雾缠绕，无法得见真容——和自己一样。

她想着那个少年的模样，把自己对另一个生命的隐秘的好奇心向薇薇揭开一角：“夜临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薇薇耸了耸肩，“我其实也不知道。”

“在庇护所流传下来的最古老的传说里，夜临就作为‘猎鸦人’生活在次空间里。听说那些偶然掉入这里的亡灵，有时会在他的保护和指引下存活一段时间，在完成了夙愿之后，再欣然前往高维空间。你知道，就像以前神话传说里，替鬼魂完成愿望的摆渡人一样。”

原来如此，真是难以想象。

“听说，在史东德教授给他取名为夜临之前，他甚至没有自己的名字。”

薇薇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基地，那辆摩托车不知从何处跑了出来，悬停在她的面前。

“史东德教授的到来的确彻底改变了次空间，但在他来到这里之前，夜临才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他们两个对很多事情的看法也不尽相同。所以，现在基地里其实是存在一些势力争端的，一部分人崇尚史东德教授所制定的法则，而另一部分人则因为救命之恩誓死追随夜临……”

说到这里，薇薇突然止住了这个话头，也许是觉得没必要在白慕真这种一脸清澈的小鬼面前提起大人之间复杂的争斗。

“总之，我个人是不愿意参与那些事情，我活着的时候已经受够了这样的事情，在这里存活的时间越来越长，也就只想把那些前尘往事都忘记，把在这里的生活当作是第二次生命。”薇薇的眼中映着基地中的璀璨的光亮，露出了一个释怀的笑容，“虽然一开始要适应这里的生活确实很不容易，不过，对于有些人来说，庇护所已经很接近他们想象中天堂的样子了。”

从薇薇的话语中，她感受到了她对于第二次生命的珍惜，无关其他任何事情，而只和生命本身有关。

作为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她可能会觉得眼前的景象虽然很震撼，但并不是难以想象的那种震撼，毕竟，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就算二十一世纪的科技水平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那些五花八门的科幻电影和小说也描绘过一些类似的景象了。

但对于更早时代的人们来说，当他们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基地的时候，一定会以为自己在神游太虚幻境吧？

白慕真闻言，胸腔中涌出一股暖意，是呀，她想，死亡的到来既仓促又偶然，如果不是因为掉进了这里，自己应该也早就无知无觉地死去了。

可是她掉进了这里，还能看到眼前的一切，的确是一种意外的幸运了。

虽然自己还没有想好要以什么样的模样在这里存活下去，但至少不应该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

那些围绕她的谜团、争斗，她总有一天会用自己的力量揭开，那时候，她是否也会像薇薇一样发出由衷的感叹呢？

“对了薇薇，我还没有问过你，你是来自什么时代的？”

薇薇神神秘秘地转过头来：“你猜？”

“唔嗯……”白慕真看着她一副英姿飒爽的样子，认真想了想，老实承认：“我猜不到……”

“哈哈哈，猜不到就对了！”薇薇朝她眨了眨眼睛，“在庇护所，不要随便问女孩子来自什么时代，就像不能随便问女孩子的年龄一样。”

现在，她躺在薇薇家的地板上，记忆慢慢回笼，她逐渐回忆起昨天听到的关于夜临、史东德教授和庇护所的过往。

白慕真来到这里之后，按照时间算，也不过才一天一夜的时间。但这一天一夜里，她接收到的信息量似乎比她活着的时候一辈子还多，这些信息此起彼伏地在她脑瓜子里出现，搅的她脑袋快要爆炸。即便是睡了一夜，她也还是没有完成记忆的整理和归类，反而更迷糊了。

与薇薇的对话虽然只是发生在昨天，但她觉得似乎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而想起她以前的生活，她更是觉得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虽然严格来说，也确实是发生在上辈子的事情了。

也许是因为次空间的时间不连续的原因，她觉得自己对时间的感知似乎没有那么清晰了。时间是一切因果关系的基础，也是逻辑性的基础，而此时那些记忆之间仿佛无法用逻辑串联起来，只是如同一个又一个的碎片存放在她的脑海中。

白慕真从自己的“勇士”称号里艰难地抬起头来，有些呆滞地看着眼前的薇薇。

薇薇把客厅的窗帘拉开，在室内跳跃的光点被一大片天光取代，窗外已经又是明亮的白天了。

这是白慕真来到次空间以后的第二个白天，也是她在基地里见到的第一个太阳。

不知今天这个太阳会不会又出幺蛾子呢？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不详的念头，生怕自己乌鸦嘴了，赶紧悄悄呸呸呸了几声。

“虽然夜临叫我看着你，但我等下还得去工作，”薇薇一边洗漱，一边转头对白慕真说道，“你要一起去吗？”

白慕真把自己的地铺整理好，趴在洗漱间的门框上看着薇薇：“今天也要出任务吗？猎鸦人不用休息的吗？”

“不是猎鸦任务，每个猎鸦人去一次地面后都得缓一段时间，而且因为上次被乌鸦入侵，猎鸦船还在中枢港维修呢，这段时间应该暂时不会有猎鸦的任务了。”薇薇解释道，“不过昨天在居民区出现的魂怪案件还没结案，夜临说我那一掌‘灵焰’可能没能杀死它，作为目击者和唯一与其交手的猎鸦人，我得去总部待命。”

猎鸦人的总部应该就在中枢港，昨天她在亡灵办事处看到了很多身着黑衣、训练有素的人，而且他们都管夜临叫指挥官，想来应该都是猎鸦人吧。

“原来猎鸦人的职责范围这么广么？”

“除了基地里的偷鸡摸狗的小案子，还有一些普通的邪灵异变之类的案子，是归基地巡逻队管辖和处理，其余庇护所内外所有和乌鸦、邪灵有关的案件都归我们管。有时候地面出现一些异常状况，也归我们管。”

白慕真想：难怪老板娘说猎鸦人工资高，看他们这当牛做马的工作量，不多给点工资也确实说不过去。

薇薇洗漱完毕，用毛巾擦干了脸，从镜子里看着她：“所以，你决定好去做什么了吗？”

她想了想，她那点初始点数不够她生活几天的，也不能老是给薇薇和夜临添麻烦，还是得靠自己讨生活才行。

“我就不和你去中枢了，”白慕真站直了身体，用力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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