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游睡了整整三天。
让沈余害怕极了,生怕这位连后继者都没有的皇帝提前死掉,尽管中州历史往上数个几千年,也从来没有麒麟皇帝早死的记录,但是燕游搞得这一出钓鱼,成功在追随燕游的朝臣眼中硬生生给自己加上一个“多病”的标签。
毕竟,又是“梦游”,又是分离“麒麟本相”,还吃了“东洲奇毒”,这么折腾下来,如果不是麒麟庇佑,估计人早就进地府投胎了。
所以,燕游一觉醒来就看见沈余带着一群朝臣殷切地盯着他,也非常正常。
其中一位大臣甚至直言上谏:“陛下也该考虑继承人的问题了!否则再出类似的事情我们该怎么办哇!”
刚醒来就面临催婚的燕游立刻敷衍道:“……再说,再说。”
他丝滑地转移话题,问道:“我睡着这些天的朝政是谁处理的……”
“是帝师与章神医一道处理的。”
沈余恭敬道。
燕游早就在“钓鱼”前留了密旨,若是他一时间无法理政,便交由书生,从心和未曾谋面的“老六”代替他处理。
六味没想到自己还真坐了几天“皇帝”的位置。
只是没几天他就受不了了,他只是一个弱小可怜的邪教教主,长到现在连学堂都没上过的丈育,处理这些也太为难他了吧?于是,他很痛快地将事务全部扔给了从心和书生,然后顶着书生“恨铁不成钢”的教导主任目光,带着自己的过家家一家人在中州国都玩。
一接到燕游的消息,他才不情不愿磨磨蹭蹭地进了宫中。
燕游躺在床上,用着某种自己也说不清的目光看着六味进来。
六味的皮囊虽然带着些许邪异,但是的确符合“每一个自己”的审美。
他不禁感叹道:“白发异瞳,当真漂亮如斯,真嫉妒你啊。”
六味轻笑一声,明白燕游喜欢死了这皮肤。
他笑嘻嘻地捋了一把自己的长发,难得显露出符合年纪的,让人见之欠打的得意:“要仔细看看吗?”
“过来。”燕游没有拒绝。
二人研究了半天,燕游才满足道:“这配色真挺拉风。”
“那是。”六味颇有些骄傲,刚出生的时候被当作邪异,而后种种
怪异目光不绝真是诡异世界尽是些没品的东西果然还是自己人懂自己人。
燕游朝身边的宫人挥了挥手:“把东西拿来。”
宫人低头应是从内间呈上一件托盘托盘内盖着一块棕色的羊皮布里面一块东西凸了出来燕游将托盘拿好吩咐殿内的宫人全部出去而后郑重其事地摆在了六味面前。
那是什么六味非常清楚。
他的手顿了顿屏住呼吸揭开了它只见…..
——里面又是一块羊皮布。
“……你这个老六!”
燕游挑了挑眉:“好东西就要好好保护起来不是么?”
六味额冒青筋也没什么仪式感了粗暴地动手把剩下布揭开了。
托盘正中心是一个微缩的玻璃阶梯模型已经粘合在了一起大约五层流光溢彩美不胜收让人见之难忘但唯一美中不足的却是……中心缺了一块。
六味拿起天阶一入手便感受到一种蓬勃向上的活跃!
那一种感觉让六味恍惚间觉得天阶就像是一颗种子几乎想要融进他的皮肤和□□生长出来重新连接天地之间!
“……回神啦。”
六味手里一空他茫然地抬头只见燕游熟练地隔着羊皮布将天阶从他手中拿出来将天阶重新放回了托盘里。
六味骤然感觉心中空落落的似乎是生命在那一瞬间缺了一角甚至还有一种冲动想要将天阶抢回来。
“这些碎片都是我从世界各地搜罗回来的真是每一块都像是藏在了犄角旮旯里啊能全部翻出来多亏了麒麟秘法。”燕游感叹道他偶尔也会怀念麒麟对麒麟的扭曲感到惋惜但是若事情重来一次
“还好它碎得也不算太多否则我们花费几百年都不一定能全部集齐”燕游顿了顿:“不过我在搜罗的时候发现这东西有聚合的意识它们是想要重新汇合在一起的。”
“我也感受到了那种情绪”六味问道:“这东西是活的吗?”
六味摸着下巴给老三讲述了老四经历过的历史告知他“天”曾经活了过来那时候万物都活了一遍老四的记忆之中甚至人的器官都
能单独活那是一个让人汗毛直竖的时代外神的污染几乎一瞬间充盈整个世界。
从那个恐怖的世界到如今表面还算看得过去的诡异世界这漫长的时间与剧烈的变化到底是如何演变的呢?他们完全不得而知。
天阶也是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产物它是否还是活着的呢?
燕游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双方沉默了好一会儿而后他突然耸了耸肩:“这谁知道啊不过……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那时候陷入疯狂的旧日神明第一时间破坏了天阶敌人不让我们做的恰恰是敌人惧怕的。”
“复原天阶让成神的通道通畅无阻我们必须试一试。”
六味不禁点了点头。
天阶在过去的世界里是人妖鬼修士成神的通道当它破碎之后这个世界万万年才再也无修士成神!哪怕修士修炼到了极致也只是伪神。
至于他们为何能够越过天阶成功……
六味和燕游对视一眼。
模拟器“地府”“孟婆”……这一切都告诉了他们他们的不同。
燕游低声道:“还有一块碎片我也找到了方位但是那似乎是一个奇异的空间那个空间排斥我身上的麒麟余泽我无法进入我尝试过派遣监天司进入但是他们进去回来后却说什么也没看见说里面只有一片空。”
“看来这最后一块碎片是非我出马不可了。”六味眯起眼道。
燕游撑着头绕起六味一缕白发:“没错只能靠你了我们的勇士。”
二人在大殿之中谈论了许久。
在六味走后
宫人将无法被书生和从心决断的政务一摞一摞地搬上。
随后书生也带着弟子从心来了。
从心终于被监天司从监牢里放了出来他本身是个好性子的人又一心宠着自己的独门弟子但此次也是气恼到了燕游对他自作主张从心明白燕游非要将他关起来是怕他被道祖当作耗材一同消失在了“斗兽场”里。
但是燕游他就不能直说吗!他当时真的哭出来了!甚至还真的怀疑起了弟子变了!从心羞恼得厉害别别扭扭地不愿意搭理燕游哪怕燕游赔罪赔了几遍
也不顶用。
燕游又赔了一次罪,从心却只是别开了脸,燕游的话落在空气里,没人接茬,没得到回应的皇帝也只好讪讪一笑,当作无事发生,半点声也不敢吱。
书生也在说风凉话,毕竟这家伙差点真的去世,要不是真弄到了离谱的神医:“哼,活该。
燕游叹了口气,刚好打开奏折一瞧,第一本就是群臣对韩彰被判刑的疑惑,他冷淡地垂眸,写上让监天司公开这家伙“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举动。
将第一本奏折放好,翻开第二本,燕游不禁无语,催婚的,大臣们甚至殷切地列出了各家贵女的名单,甚至里面还混了点贵子。
燕游真是烦不胜烦,突然,他眼珠子一转,瞥了一眼冷嘲热讽的“另一个自己
身为大众眼中真正帝师的书生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喷嚏。
他茫然地想,是谁想他了?还是谁骂他了?
***
令六味惊讶的是,当他把自己接下来要办的事一交代,顾定邦居然率先站起来:“你,你一个手无寸铁的邪教教主,去什么凶险之地啊!真是爱折腾!
章鱼也跟着拍案而起:“姑姑去哪我去哪!不许丢下我!我们一起!
时愿同样撂下了枪:“加我一个,一家人不该在一起么?
六味眨了眨眼,又眨了眨,还未说话,就见顾定邦已经开始操心该带点什么上路了,这家伙是半点没考虑他们留在中州国都么?头顶有燕游那家伙罩着,只要不犯法,几乎可以在国都螃蟹走。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六味没有拒绝。
看着他们收拾着行李,六味的脸磕在木桌上。
当时,说他们是一家人,那个谎话还真的挺不赖的。
藏有最后一块天阶的异度空间,位于中州与东洲的交界地,路监天司已经非常熟悉了,甚至地方也熟悉的离谱。
“六味大人,穿过这条小道,就能到达目的地了。亲自带路的沈余低声道,话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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