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薛真求刀心切,已将那人打听清楚了。
女童是先皇封的昌平郡主,她在玉炅殿,与太后离得很近。
当朝太后喜好清净,方圆数里守卫森严。薛真绞尽脑汁,也不能靠近。
她只好失望地返回。
尚药局人丁稀少,一个太监打扮的,四十岁上下的陌生人,来得频繁。
他来找李弘茹。
紫罗和绿珠耐不住性子,神秘的说。
“真真,你知道吗?那个瘦小的太监,与弘茹姐姐是对食。”
对食?
薛真眸中划过一丝了然。
宫女的家人大多去世,与太监相依为命,也有个照应。
绿珠摩挲腕间的玉镯。
“我就说,她一个老宫女,怎么能有那么多首饰?原来都是姘头送的。”
薛真诧异地看过来。“绿珠,你这个玉镯也很漂亮呀。”
绿珠有点儿古怪,“真真,见你心地单纯,我将一切全告诉你了,这只玉镯是弘茹姐姐的。”
薛真被她的胆大惊到,“擅自偷拿财宝,万一被她发现了怎么办?”
“偷?”绿珠皱起眉头道,“真真,你说的那么难听做什么?”
“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宫女,靠出卖色相得来的赃物,我用一下也没什么要紧的。”
紫罗对首饰很迷恋。“真真,我们绞尽脑汁只为了填饱肚子,她却背着我们享福。”
“满满一箱子的财宝,弘茹姐姐一辈子,也用不完的。”
绿珠从袖中掏出一个纸包。
打开一看,是半只烧鸡。
绿珠勾唇,“尚药局伙食寒酸,亏得我聪明伶俐,用银钗换得半只烧鸡。真真,可怜你身材瘦弱,入宫后尚未食得半点儿荤腥。”
薛真却道,“弘茹姐姐心思缜密,终有一天会泄露的。”
紫罗笃定道。“嘁......满箱的宝物,丢失一个半个,她能发现什么?”
烧鸡色泽金黄,浓郁香气袭来,勾得人肚子里蛔虫咕咕叫。
薛真却没有吃。
紫罗和绿珠相视一眼,“真真,你不饿吗?”
薛真摇了摇头,“谢谢两位姐姐关心,刚吃过晚饭,我还不饿。”
晚饭是清水萝卜豆腐,绿珠和紫罗饿得发昏,见薛真不吃,两人没再劝阻。
紫罗和绿珠只带薛真去过一次宣化苑。
入宫几个月,两人却像对待外人似的,特意隔开她一人。
一日,晚上,昏暗的屋子油灯如豆,李弘茹吩咐薛真等人核对账本。
紫罗拉着绿珠,“弘茹姐姐,我和绿珠有话与你说。”
她们面色坚决,下定了某种决心。
薛真立在一旁,淡淡地注视两人。
紫罗面色如常,绿珠身子却止不住地颤抖,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她的心便隐隐作痛。
谁让薛真不与她们一心。
只能除掉她了。
紫罗跪在地上。
“薛妹妹偷了你的首饰,全拿去换银钱。她撺掇我们不要告诉你,可是我和绿珠哪敢啊?”
李弘茹双目沉沉,斜眼打量真真,“是吗?”
薛真不疾不徐,笑道,“紫罗,你口口声声说我偷的,那么请问,我偷了什么呢?”
绿珠露出一种自信的神态。“三只银钗,两只玉镯,五锭银子,一只嵌珠的细钿......”
绿珠每说一句,李弘茹的面色便黑了一分。
到最后,李弘茹的脸阴沉能滴水。
李弘茹冷笑,“呵......我倒是小瞧了你。”
一个岭南来的蛮夷丫头,没见过什么世面,竟然动了贪念。
紫罗叹了一口气。“弘茹姐姐,你待她不薄,她却是个养不熟的,辜负了你的好心。”
薛真表情淡淡。
她只是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绿珠,你说是我偷的,可这些东西你怎么会一清二楚呢?”
绿珠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上了她的当,一张脸涨成了猪肝,“你——!”
绿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薛妹妹,东西是你偷的,不要敢做不敢承认。你快一五一十告诉弘茹姐姐,她什么都知道。”
紫罗也帮腔。“是呀,薛妹妹,纸是包不住火的。你犯错在先,若薛妹妹尽数坦白,弘茹姐姐心善,还能饶你一命。”
薛真在心中冷笑。
呵呵。
她很倔强。“我没有偷。”
李弘茹显出一丝淡淡的兴味:“哦?证据呢?”
紫罗怂恿道。“弘茹姐姐,她死鸭子嘴硬,不如去她的房间一看便知。”
李弘茹微微笑,语气是难得的柔和。“你似乎很心急呢。”
紫罗心头一颤,讪讪地笑道:“弘茹姐姐,我只是想让你早日看清薛真的面目。”
她不敢直视李弘茹的眼。
绿珠掏出袖中的花簪,“弘茹姐姐,你看,这是薛真今天偷偷塞给我的。”
李弘茹兴味淡淡:“哦?”
紫罗面色一白,暗骂绿珠是个蠢货。
果然,就听一道轻柔的嗓音道,“弘茹姐姐,方才你也听到,她的指证,唯独漏了这枝花簪。”
绿珠后知后觉,脸皮惨白如死灰。不好,这是她今天偷的!
“不是我偷的,是你塞给我的。”绿珠身子更加颤抖,话语苍白,“我对弘茹姐姐衷心耿耿”。
薛真笑了笑,她的笑容带有一种眩目的光华。“你也说了,你对李姐姐衷心一片。可若是我今日塞给你的,为什么不立刻交给李姐姐,反而要等到现在才给?”
“我......”绿珠百口莫辩,“我现在交给弘茹姐姐,不行吗?”
薛真眉梢轻挑,“我看,你就是起了贪念,想要私藏赃物。”
绿珠的泪花晶莹。
她的牙齿在打颤,“薛妹妹......纸是包不住火的,你为何要将我拖下水呢?”
薛真不想理会她,走到李弘茹面前,认真道,“李姐姐,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是我却很清楚,紫罗、绿珠为何诬陷我。”
李弘茹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道:“为何?”
薛真开口道,“她们要下毒害李姐姐,被我无意听到,想要杀人灭口。李姐姐若不信,不妨亲自验一验茶水中是否有毒。”
一瞬间,紫罗的里衫已被冷汗浸湿。
她是在杯中下了毒,但不是为了害命。
薛真生性谨慎,她担心仅凭偷窃珠宝的罪名搞不掉她,便又在杯中放了砒霜。
到那时,绿珠假借喝茶的名义,察觉出杯中的异样,逼得薛真就范。
可是,为什么薛真会知道?
绿珠和紫罗,算是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紫罗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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