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服少年受了委屈,白嫩的面皮涨得通红。
罗帛郎君却不管。
他一门心思的讨好真真。
“姑娘,这是天下庵的芙蓉酥,你要不要尝一尝?”
真真的太阳穴嗡嗡作响。
少女叹息扶额。“我不要。”
这两人,是来挑事的。
好烦。
华服少年脸色扭曲。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罗帛郎君摇了摇头,“不知道。”
华服少年一口血卡在喉咙,“我爹可是建安门巡检!你是哪家人?还不报上姓名?”
罗帛郎君轻摇折扇,“在下秀山人士,入京水土不服,来此抓药。”
围观百姓,睨了两人一眼,面上十成十的轻蔑。
一个九品官家子,一个外乡弱书生。
半斤八两,彼此彼此。
真真:......
华服少年表情倨傲,“正好,本公子拳脚稳健,保证让你服服帖帖!”
一位穷酸书生,也敢扰他雅兴?
作死!
公子打公子,仆从也互打。
最后,还是衙役赶来,制止了他们。
官家子与弱书生,捂着猪头的脸,骂骂咧咧离开。
日子如流水,真真觉得闷,想要走一走。
她走到一处城门下。
城北,远福门下,人.流攒动,纸张翻飞,贴满了官府告示。
譬如,选拨宫女,缉拿要犯,调动菜价,斩杀死囚,哪家大户添丁设宴,哪家少爷千金喜结良缘。
红白喜事,喜怒哀愁,京中大小事,全聚在这面告示墙上。
通通一览无余。
一炷香后,少女揉了揉眼,心中有了数。
现在,是大姚嘉定元年初冬。
老皇帝驾崩,新皇即位。
有趣的是,在一堆皇子公主中,新皇极不受宠。他能登基,全靠端妃娘娘提拔。
新皇与端妃,并非母子。
这位端妃也无子嗣,她选了十七皇子。
事实证明,端妃眼光很毒。
十七皇子,摇身一变,成了大姚新皇。
而端妃坐拥无边荣华,成为太后。
真真盯着告示栏,不由得出了神。
上一世,她参加宫宴,听到宫里人聊起此事。
当时,天子新纳了一位昭仪。
昭仪貌美,作风奢靡。单是一餐饭,便花了百两白银。
饶是富贵皇家,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太后不满,斥责了几句,昭仪便跑到皇帝面前哭泣。
一边是有恩的贵人,一边是心爱的宠妃。
新皇忍痛,罚其抄写佛经赔罪。
昭仪养了一只长尾猫,性格随主人,它跑到清心殿,咬伤太后的鹦鹉。
太后气出了病。
皇帝将昭仪贬为采女,连夜去清心殿赔罪,却被太后拒之门外。
方成璁捏帕嬉笑,终究不是亲生的,该受的气免不了。
这也是方成璁第一次被太后掌嘴。
重活一世,再看这场夺嫡之变,仍觉新奇。
忽地,真真看到了一行字。
——“宫中五岁皇子急症,危在旦夕,天子怜爱幼子,如得良医,事后必赏百两。”
上面朱笔批了个“急”字。
加急的告示!
真真抿了抿唇,太医院名医如云,也治不好这位小皇子吗?
“哎呀,这告示贴了三日,怎么会没有人揭榜呢?”
这时,几位看客走来。
一人摇头,“这可是皇家,谁敢嫌命长戏弄?稍有不慎,可是要杀头的。”
江湖术士,大多只为骗财,却不想丢命。对此重金悬赏,只能往而兴叹。
灰衣男人长叹一声,惋惜道,“不知道那位小皇子,能不能等到良医?”
五岁的小孩子,一场风寒夺半条命,若遇上了急症,说不定会死。
同伴用手肘推搡,“嘘,小声点儿。这么说,你不要命了!”
然而,已经来不及。
几人的话,通通落到了一旁的衙役耳中。
衙役手执佩剑,面色凶狠,“你们几个家伙,大庭广众之下,胆敢胡言乱语,是不是想诛九族?”
几人忙灰溜溜地滚蛋。
这般一闹,告示墙前,独留真真一人。
少女容貌俏丽,十四五岁年纪。一双清润杏眸,盈盈若水,映出世间芳华。
衙役看得一怔,以为她是哪家贪玩出逃的小姐。
他将佩剑入鞘,好声好气道,“小姐,您若无聊,不妨去城内逛一逛,皇上急求良医,为小皇子治病呢。”
真真收回视线,轻声问,“官爷,良医还没找到吗?”
“哪有那么快?”衙役抓耳挠腮,他瞥了周围一眼,压低声音。
“我听说,小皇子现在全靠人参吊着一口气。”
真真望向衙役。
果然很严重。
真真勾唇,“我知道有人,他一定可以。”
衙役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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