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木春皱眉。“我行医多年,从不骗人。”
书童面颊缀泪,扯了一个笑。“幸好。”
他拍了拍心口。
幸好,苍天保佑,他家大公子所幸无事。不然,京中的人定会笑歪了嘴。
真真神色淡淡的。
卫侯玉得了郁结之症,气血几欲耗尽,不知道还能熬多久。
万木春从药箱中掏出了银针,少年脉象衰微,但还有一丝挽回的余地。
一盏茶的功夫,陶罐之中,满是漆黑的淤血。
平白苦苦哀求,“大夫,您能为大公子开一剂药吗?”
万木春给真真使了一个眼色。“好。”
真真心领神会,掏出笔墨。
不多时,一张娟秀的药方已经写好。
几日过后,平白发现,卧床多日的大公子,竟有了几分苏醒的迹象。
病榻之上,少年修长的指尖,轻轻地颤了颤。
书童揉了揉眼。
再去看时,少年双目紧闭,与之前的每一日别无二致。
一动不动。
毫无鲜活之气。
方才的一瞬,似乎,是他的幻觉。
书童又暗自抹了一把泪。
大公子何时才能醒来呢?
“唔......”
床榻上,少年的指尖动了动,唇瓣翕动,发出来一声细微声响。
不是错觉!
“大夫,”书童又惊又喜,险些跌坐在地,“我家大公子醒了。”
万木春和真真,又一次来了这间偏屋。
与先前一样,所有的流犯,对这位昏迷的大公子和书童避之不及。
这间偏屋,只有主仆两人。
真真一只脚踏入竹屋时候,便听到了记忆中那股熟悉而清冷的声音。
六月吴川,旁人穿着薄衣轻衫,稍微走动甚至还会流汗。
在听到那人声音的一刹那,真真却像被掷入了冰天雪地。
她在门边,迟迟不肯进去。
真真怕自己一时冲动,会做些不好的事情。
“平白,天这么暗,怎么没点油灯?”
那位公子声音宛若美玉。
他倚在床边,身子骨虚弱。
清秀书童闻言,猛地抬起头,舌头好似打了结。
“大公子,您......是在与我说笑吗?点什么灯?”
真真扫了一眼室内。
平白为了让卫侯玉安心养病,特定选定这间幽僻的竹屋。
屋内暗,却还不至于让人看不清路。
卫侯玉蹙了蹙眉,“也对,我们既已到了岭南,油灯匮乏,自是不能随心所欲。是我一时疏忽了。”
平白眼眶含泪,“大公子......”
卫侯玉步履轻缓,他走下了床。“没有灯也无妨,我自己小心一些便是。”
少年修长如竹,他走向茶桌,想要倒一杯水。
可惜,十几步的路,他走得不顺利。
大公子身形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这位清瘦的少年,脆弱得宛如一块破碎的白玉,谁也无法将其与“薄情寡义”、“心如铁石”等字眼联系在一起。
真真面若冰霜,她唇畔勾起一抹轻微的弧度,眸底是滔天的恨意。
卫侯玉,前世我真心待你,你却弃如敝履,害我受辱惨死狱中。
此等血仇,若不一并奉还,岂不是浪费了老天的苦心。
书童连忙上前,“大公子,是我。”
大公子突然问他。“平白,你如实告诉我,外边的天,是不是还没有黑?”
书童平白,避而不答,强作出一副笑相。“大公子,您.....还是先休息,我为您熬药。”
若是让大公子知道自己失明,未免太过残忍。
卫侯玉双目失明,当然看不到书童凄苦的神情。
他无奈一笑,似是早已料到了这个结局。“果然是看不见了。”
真真面无表情地盯着卫侯玉。
少年一双丹凤眼,漆黑幽深,泛有平和的波光,瞳孔却是涣散的。
原来,上一世,卫侯玉的眼疾是在岭南才有的。
*
后院一隅,几片砖瓦,支起一个药罐。
平白手执蒲扇,浓烟滚滚,柴火却始终升不起来。
真真懒懒地躺在一旁的竹椅上,悠悠点评道。
“哎呀,平白,你这火候不行,若是指望你熬药,你家大公子只怕猴年马月才能喝上药。”
她嗓音轻轻,如细柳,在平白听来,是挑衅。
书童当即没好气
“我不会熬药,你又会吗?你没看到我正忙呢?你不是真心实意帮我,那么别来添乱!”
快滚。
真真无辜道,“平白,你因为大公子而焦灼,可也不能拿我撒气啊。”
真真偏过脑袋,认真对他道。
“凡事嘛,要开心一些。”
平白宛如被点了的火药桶,“开心?现下我又有什么可开心的?”
清秀书童黯然神伤。
他家大公子来了一趟岭南,却不慎失明。大夫虽说会好,但何日会复明,未曾可知。
豆蔻年华的少女,眨了眨乌亮的眼珠。
“你家大公子,如今尚未还天,难道不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吗?”
平白牙齿咯咯作响,“你!快!给!我!滚!!!”
这个少女生得十分漂亮,可一张嘴尽是说些不中听的话。
真真忙不迭地滚远了。
平白终于有功夫安心熬药。
在卫府,他只是个伴读的书童,从未生火熬药。没一会儿,院中笼罩了一层浓烟。
书童被呛出了泪光。
他抬袖掩鼻,拭去酸涩的泪水。
“糟糕,药糊了!”
平白双腿泛软,方才他只顾与这个讨人厌的姑娘争辩,忘记留意药膳。
真真代替万木春,给其余流放一一看病。
见小院浓烟滚滚,少女笑声宛如银铃。
“哈哈哈,平白,你又把药煎糊了。你家大公子,真的要猴年马月,才能喝上药啦。”
平白一抬眼,便见院外嬉笑不绝的少女。
他被气得跌坐在地。
好在这次,真真善心大发,不再一味袖手旁观,反而主动教他如何熬药生火。
平白却不以为狡黠少女会有这般好心肠。
少女才安分了片刻,又喃喃道。
“我好像,见过你家大公子。”
果然!
平白手中的蒲扇被捏得变了形,“八成是在梦里。”
不过,真真样貌秀致,娴静温柔,与京中名门千金相比也毫不逊色,不像是南蛮女子。
可转念一想,少女相貌出众又如何。
容貌出挑的优点,也改变不了她是一个山女的事实。
她身份卑贱,大言不惭,竟说见过他家大公子?
若不是旁人构陷,他家大公子如朗朗玉树般的人物,怎会踏足穷山恶水?
又怎会被这名山女惦记?
真真的嘴角抽了抽,瞥向平白的眼神,有几分微妙。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卫侯玉的书童倒是很忠心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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