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破庙。
如真真所想,少年还躺在土台。
他似乎睡着了,身下是薄薄的稻草。
破庙的门,年久失修,轻轻一碰,便嘎吱作响。
饶是真真动作轻,也吵醒了少年。
他的黑眸冷锐,显然已醒许久。
见来人是她,少年冷冷的,“你来做什么?”
回想那日,他仍觉恼火。
恶狼当前,她将自己推了出去,一个人逃跑。
好恶毒的小女孩。
真真知他心中有气,不与他一般见识。“我给你带了饭。”
少年皱眉,睨着馒头和清水,脸上是遮不住的嫌弃。
他别过脸。“滚远点儿!谁知道你有没有下毒。”
真真笑眯眯的,一并接受少年的憎恶和警惕。
“你我无仇无怨,下毒害你作甚?”
“而且,我们也算......”她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
“生死之交。”
少年一愣。
真真伸了个懒腰,在他身边坐下,“你看,多么特别的情谊啊。”
那人却像避瘟神一般,“谁跟你不一般的情谊。”
真真咬了一口馒头,用实际行动消除他的戒备。
“你若不吃不喝,万一走不出这穷乡僻壤,多不划算。”
少年有几分犹豫,他挨饿受冻了几日,早已体力不支。
见此,他勉强信了她。
一个馒头下肚,少年夺过竹筒饮水,他喝得太急,连连咳嗽。
小女孩嬉笑,递给他一方洁白的手帕。“慢一点儿喝,没人跟你抢。”
他不接,“你怎么还不走?”
小女孩并不恼。
她收起手帕,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注视他。
女孩明眸皓齿,眉眼弯弯。
面对这张天真烂漫的脸,大多数人会卸下防备。
可是,少年却蹙了蹙眉,内心只有厌恶。
小女孩好奇地询问,杏眼黑白分明。
“你的家人呢?为何只身一人出现在清河村?”
少年充耳不闻。
真真又问。“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那人默不作声,只是嚼着馒头。
真真又一次打量这位俊美的少年。
他相貌丽若榴花,讨厌人的时候,是冷冷的。
恍惚之间,真真想起了一位很讨厌的人。
他生了一副秾丽的好皮囊,却有一副坏心肠,尤其,终日将假笑挂在脸上。
很讨厌。
——“我想,若是方姑娘当了我的夫人,我一定会更加千倍百倍的珍惜爱护你。”
真真太气,直接骂出了声,“有病。”
那时候,她都已经嫁给卫侯玉,那个姓赵的,还这么戏弄她。
少年冷冷的看着她,“你在骂我?”
真真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一个人。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个少年,俨然与赵长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秾丽,嚣张,冷漠,眼高于顶。
真真看着幼稚的少年,喃喃道:“......我一直想问你,你爹是赵长策吗?”
这下,气氛彻底一片死寂了。
少年古怪的扯了扯唇,“他是谁?你疯了吗?”
真真面色一红,突然不好意思,“嗯......我疯了。那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少年怕她乱猜,自报家门,“我叫宋命。”
小姑娘莞尔。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宛若银铃。“好相配的名字。”
送命?
寒冬腊月,深山冰水,可不是来送命的吗。
少年听出她的揶揄,半羞半恼,“你才送命呢。”
真真收起了笑,“嗯......宋命,我瞧你绝非本地人,流落到清河村,应该是被人追杀的吧?”
宋命沉默。
——“你得罪了什么人?”
不惜将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追杀至此,仇家该是何等狠毒。
少年却一句话也不说。
真真知道他恨自己。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却透出三分笃定。
“宋命,你先好好休息,你救了我的性命,我定会报答。”
宋命充耳不闻,一个十岁的女童,能有什么能耐?
没想到,重生的第一个难题,竟是如何填饱肚子。
姜家人多,分给她的食物本就少。
如今,又来了一个养病的少年,饶使她如何谋算,两人仍饥肠辘辘。
真真饿了三日,好在上天垂怜,她捉了只野兔。
傍晚,破庙一角,篝火摇曳,树枝噼啪。
两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逐渐焦黄的兔子。
“怎么样?宋命,我运气好吧?”
橘黄的火抖动,小女孩那双瞳眸更亮。
一贯矜持的宋命,也直勾勾注视火上的野兔。
自流落清河村以来,他没吃过一顿饱饭,更何况是奢侈的肉。
庙中一片死寂,两个孩子抱膝环坐。
冷不丁地,一股不合时宜的“咕咕”声,在空旷的破庙内回荡。
宋命耳根红透。
他的脑袋埋得很低,只露出圆润的后脑勺。
真真捂唇轻笑。
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撕下了一只兔腿给他。
小女孩的话中,是止不住的笑意。“喏,快吃吧。”
宋命显然是饿极了。
他不再矜持,拿起兔腿咬了起来。
真真也没空管他,吃饭要紧。
一餐完毕,真真惬意地坐在火旁,她揉了揉小肚子。
这可是重生以来的第一顿饱饭。
*
饭后,姜香收拾碗筷,瞥见一整日没见人影的小表妹真真。
二表姐姜香双手叉腰,将小表妹拦在了门口。“真真,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回来吃饭?”
真真捏住姜香的衣角,“哎呀,我好饿。表姐,这个家你是最疼我的,有没有偷偷给我留饭啊?”
姜香冷脸塞给了她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哼,我以为你不知道饿呢。”
真真打开包裹的荷叶。
待看清里面是什么的时候,女孩澄澈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是一块炊饼。
这是她偷偷为自己准备的?
真真一愣,漆黑的眸中闪过了一丝微光。“表姐,你......”
姜香哼了一声,推开真真,去收院中晾晒的萝卜干。
“下次错过了晚饭,再没有这般的好事。”
“表姐,还是我来吧,你对我那么好,这种小事就由我来代劳。”
真真嬉笑道,夺过表姐手中的竹箕。
姜香没有拒绝,任由她道,“真真,我胆小,你陪我把萝卜干放到......咱家西边的那间。”
冬夜寒冷,说完这句话,姜香打了个喷嚏,声音有几分颤意。
小女孩笑意吟吟。“好。”
西屋,蛛网到处都是,杂物七零八落,无处落脚。
空中尘埃飘浮,呛得真真连连咳嗽。
“香香表姐,西屋灰太多了,天晴了,可要好好打扫一番。”
姜香只道,“是呀。”
她的声音轻飘,似乎下一秒就要涅灭在黑暗里。
姜香只立在门口。
真真好奇道,“表姐,你怎么不进来?”
“真真,你动作快点儿,我还要回去睡觉呢。”姜香打了个哈欠。
真真眉心一跳,本能地扔下手中的竹箕。
萝卜干如雪花从空中倾洒。
在萝卜干快要落地的时候,门咔的一声响,断了西屋仅有一丝的光亮。
“表姐,你在做什么?”
黑暗中,真真死死扣着门,强笑道,“跟我捉迷藏吗?”
回答她的,是一道尖锐的妇人骂声。
李秀云?
“小野种,生下来手脚就不干不净。
老娘就说,最近怎么总是少东西,还以为姜家进了老鼠。
原来,是你这小野种偷吃偷拿。”
一门之隔,院外月色皎洁,姜家其余人都已聚齐。
女孩的脸皮“唰”地褪去了血色。
是她大意了。
这几日,她存侥幸之心,偷偷给宋命带饭。
她没料到,自己盘算一场,却还是被李秀云察出异端。
回想今日的风平浪静,真真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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