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阿母了？”

听到元姨母的声音，小政儿转过头，斟酌一番，没有直接开口问，就仰着脑袋看她。

对方笑了起来，像终于忍不住了似的，忽然弯下腰，伸出手揉搓他的头。

小政儿：“……”

又来了。

元姨母怎地这么喜欢这般捉弄他。

“好了，你放心吧，你阿母在赵家过得还行。”

小政儿一下就开心了，脸上扬起大大的笑，“那政便放心了。”

“唉，你个小屁孩，真是倒反天罡，天生的操心命啊。”

小政儿歪头：“倒反天罡？”

“就是夸你本事大。”

他被夸得抿出害羞的笑，又问：“那姨母，咱们现在要启程了吗？”

“嗯，先收拾一下吧！”

小政儿敏锐的发觉，元姨母比他更兴奋，兴奋得脸上都冒出了两团红晕。

也不知是为何，像是头一次见着天光似的。

牛车的车轮只能依着车辙跑，稳稳停在大路中间。左边是绵延不绝的大山，右边是高低起伏的小坡。

十月的日头，正值秋高气爽之际，不会晒得人生疼。

当身在大山之中时，众人只觉得暗不见天日，阴暗潮湿。

但在此刻的暖阳之下，倾泻在大树枝丫间的光斑是那么灵动雀跃，连记忆中黑黢黢的森林都变成温热的金色了。

元玖深深吸气，再深深吸气，再再深深吸气，顶级过肺。

她仰着头，妄图直视太阳，却被刺得一阵晕眩，视野里全是变幻莫测的彩光。

小政儿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很震惊：元姨母这是怎么了？竟然哭了？！

和大黄牛温存了好一番的遥疾步跑过来，同样大惊失色。

纤弱的女子微微仰着头，那张脸简直白得发光，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轻轻颤抖着。她闭着双眼，那薄薄的眼皮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遥冲三岁的小政儿挤眉弄眼：这是怎么了？

小政儿摇头，又皱眉，他觉得元姨母好像是看太阳把自己给看哭了。

连他这样的三岁小儿都不会这样做呢。

“元娘子？”，遥着急地挠头，像是怕打扰了她似的轻声喊。

干硬的土路坑坑洼洼，待起风，便能掀起一阵沙，扑人一脸。

元玖停止顶级过肺，睁眼适应了几息，背过身去拍了拍身上的土。

这风沙，在脸上刮痧呢。

“元娘子？”，遥又小心翼翼地喊了声。

“没事，我赞美太阳呢！”，她情绪平复了些，但还是显得亢奋，眼神明亮，笑容咧得大大的。

在敞亮的天光下，她好像突然从穴居生物变成阳光开朗的小女孩了。

“赞美太阳？”，遥听不明白。

“嗯嗯！”，元玖重重点头，突然仰头，还展开双臂唱了起来，“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you're my superstar~~”

遥和小政儿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后退了一步。

也幸亏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半个人影也没有，没谁发现可疑的三人。

遥把车棚收拾一番，把行囊安放好。三人在车棚边上排排站，按照计划好的给自己上妆。

元玖在右脸的额头到耳垂处涂上一大片乌红色的“胎记”，再在全脸叠涂一层褐色圆斑，又将嘴唇抹得白得没有血色，再改了眉头。

整个人一下变成了又丑又苦相的病秧子。

而遥呢，他按照元玖之前所教的，加深了法令纹和额头纹，再在脸上涂了一层白色的树汁。这树汁干了以后粘在皮肤上形成胶状裂纹，脸也浮上了带皮屑的褶子。

黑黑瘦瘦的遥便一下老了五六岁。

至于小政儿，他还在规规矩矩地给自己抹黑，还要抹得均匀，确保自己看起来更像个农家娃。

他抬头，看着自己丑丑的“新阿母”，憨憨的“新阿父”。

忽然觉得非常刺激，他是在和两个大人一起玩一场惊险的捉迷藏游戏。

小政儿一下目光坚炬，遂握紧拳头，他可不想输！

“咳咳，良人，我们启程吧？”，元玖不想辜负自己的妆容，直接就地大小演。

遥还在为这声“良人”浑身一哆嗦，小政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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