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上一众客官的掌声、欢呼声与惊叫声如同狂浪的海潮一般,将钟子初的低语完全湮没在了潮声之下。可在寇君则的耳边,却如同滚滚惊雷一般,振聋发聩,回响不绝。
一声“赪儿”,叫得寇君则的心骤然一缩,心一下子又痛了起来。一个声音在她的心底大喊:赪儿,你一定要清醒,不能被他迷惑了!
对,钟子初背叛了她,还要派人追杀她,而且这个负心汉还与她家的灭门惨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绝不能因为钟子初无意间救了自己一次就被他迷惑。
他或许只不过是出于对玉照楼伙计的同情,或许,今天落下爬梯的换作他人,他大概也一样会无差别施以援手。只是,他没有想到被救下的竟会是他想要弄死的人。
寇君则被钟子初牢牢地扣在臂弯里,他的整个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温热坚实,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的一起一伏,和他强有力的心跳的声音。
他不放手,她也动不了,俩人就那样僵持在爬梯旁边。
舞台上,又上来了一位新的伶人开始表演。不过一个挂灯的小伙计引发的一场虚惊,看客们的注意力很快便都集中在了舞台之上。
钟子初胳膊稍稍用力,将寇君则带离地面,一个大跨步,便将寇君则带到了柱子的背后,没入了晦暗的阴影之中。
他抬起左手,好似无意般地轻轻抚上寇君则的肩头。虽然寇君则肩头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她仍然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
“小元公子好单薄啊!如此柔弱可不太行哦,连挂个花灯都挂不好,这可如何是好呢?不如……让小爷我来养着你吧?”
寇君则听着耳侧的放浪之言,心中翻江倒海。她使劲儿挣扎,总算挣开了钟子初的束缚,转而面相钟子初,微低着头拱手以礼,道:
“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救之恩,但还请公子自重。草民一介男子,虽则柔弱,尚能自理,不必公子破费。”
“男子?”钟子初慢悠悠地反问了一声,脸上挂着晦暗不明的笑意,心中有所存疑似的“哼”了一声。
寇君则心中一惊,莫不是钟子初发现了什么?
“男子怎么了?你且看看今日这玉照楼里争夺花魁的优伶,有多少男儿身?男子就不能被养着吗?”
“公子说笑了,草民又不是玉照楼的,而是济世医馆的学徒,一不卖艺二不卖身,自有安身立命的路数,何须公子养着?公子美意自当给今夜角逐花魁的伶人才是。”
钟子初笑而不语,定定地盯着寇君则的脸。这张脸,真的越看越像温家四小姐,但此人的耳垂,却为何完全没有穿过孔的痕迹。
寇君则被盯得心里直发毛。突然,钟子初又将脸凑到了寇君则的左耳处,使劲儿闻了闻,像是在品一樽美酒一般赞不绝口道:
“香!真的好香!不愧是济馆主的爱徒啊!元赪小公子……”
寇君则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在钟子初再次动手抓她之前夺路而逃。
钟子初似乎对她身上的味道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寇君则蓦然想起,那是济伯伯给她这药的时候,正是长风先买了一盒,也就是说,钟子初识出了她身上的味道,是神仙玉肌膏!
寇君则慌不择路,径直跑进了舞台侧口处优伶们等待上台的房间。她的心狂乱地跳个不停,连气息都有些紊乱。
可是,她在慌什么呢?她为什么要慌呢?是因为她第一次如此贴近那个她挚爱却又狠狠伤了他的那个男子吗?是因为他几乎就要认出她便是当年与他红梅之下盟誓的女子吗?是因为他千钧一发救了她吗?
“哎……你怎么跑了啊?”
钟子初看着寇君则的身影从舞台侧口的门里消失后,瞬间敛了脸上那自己都觉得猥琐不堪的浪笑,呆了几秒钟,才收回了目光,转身上楼往雅间走去。
他把触摸过寇君则左肩的手放到鼻子前仔细地嗅了嗅,济馆主特制的神仙玉肌膏的味道在他的手指上留下了淡淡的余味,但那少年的身上,分明还有一种连药香都盖不住的自然的体香。
钟子初冷笑了一声,心中暗道:好一个元赪元公子,他果然左肩上有过会留疤痕的伤口,他便应该是两次夜探寇府被他刺伤的那个矮个子吧?只要能试探出他会使剑会功夫,那便确信无疑了。
钟子初拈着沾染了寇君则身上味道的手指,心想,若果真如此,今夜他明明完全可以自救,却宁可直接掉下去,都不愿在人前暴露他其实会武功的事实,隐藏得还真是够深啊!
回到雅间,茹嫣公主看着钟子初一脸意犹未尽回味无穷的样子,心里有些难过。
“刚才那个挂花灯的小伙计长得还真是细皮嫩肉,好生俊俏啊。子初哥哥,莫非你同儒王哥哥待久了,竟连喜好也变得越来越接近了吗?”
钟子初坏坏地笑着说道:“是啊,那小脸蛋,嫩得都让人舍不得摸,生怕轻轻一碰都能碰坏了呢!”
茹嫣一听,果然嘟起嘴别过脸去,不愿意再跟钟子初说话了。
钟子初细细地端详着茹嫣的侧脸。茹嫣今日为了来玉照楼,可是特地一身男子打扮,拆了耳饰的耳垂上留着空空的耳洞,连妆容仿着男子画得很粗犷,看起来确实多了几分英气,但他还是一眼便看得出来她其实是名女子。难道是因为经常得见太过熟悉的缘故吗?
钟子初又将目光转向了台上正在抚琴的那名琴优颜止,那可是名如假包换的男子。今日的颜止也是一番特意打扮,额间和眼角都描了与身上的衣服花纹相仿的花钿,那模样,可是比许多女子都多出几分别样的好看。
钟子初摇了摇头,他实在很难仅仅从长相上判断得了那名叫元赪的学徒到底是男是女。
这时,长风神色慌张地跑上来,连礼都来不及行,对着兴致正浓的几位爷,上气不接下气地压着嗓门哆嗦着说:“大事不好啦几位爷,太子妃来啦!已经在上楼了。”
太子和端王闻言,脸色骤变。茹嫣不可置信地反问长风:“你没看错吧,嫂嫂怎么可能会来这玉照楼呢?”
“公主殿下,您都来了太子妃怎么不能来?谁能想得到太子妃也会换了一身装扮独自前来,再说了,外头的那几个人也没见过太子妃那副装扮啊,还以为又是谁家一掷千金的新贵呢,能认出来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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